顾明珠厉声道:“一个死人说的话,也敢拿来污蔑天子?”
她又活过来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人真不简单。
只要还有一条缝,她就能钻。
只要萧承砚不认,她就敢把所有罪都推到死人身上。
夏嬷嬷死了。
我死了。
死人最好用。
不会辩,不会闹,不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扇她耳光。
可今不一样。
今我的牌位在殿上。
薛怀瑾低头看那张纸。
“顾妃娘娘说得也有理。”
顾明珠一怔。
她没想到薛怀瑾会顺她的话。
薛怀瑾继续道:“只凭夏嬷嬷遗言,确实不能定陛下知情。”
顾明珠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薛怀瑾又说:“那便先定顾氏下毒。”
顾明珠脸色一白。
“你敢!”
薛怀瑾抬头看她。
“药录、药笺、林太医供词、夏嬷嬷遗书、阿芜证词,足够暂押顾妃。”
顾明珠猛地看向萧承砚。
“陛下!”
萧承砚的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立刻说保她。
这比任何话都让她害怕。
顾明珠膝行上前,声音终于乱了。
“陛下,臣妾陪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为了一个死人,就疑臣妾。”
我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死人怎么了?
死人也曾陪他过更难的年岁。
只是死人不会撒娇。
不会抓着他的袍角哭。
也不会在他登基时替他挡刀了。
秦照野忽然开口。
“顾妃娘娘慎言。”
顾明珠瞪他。
秦照野指了指我。
“这位死人,救过青州三万兵。”
顾明珠气得唇发白。
“这里是金殿,不是你边军营帐!”
秦照野点头。
“所以末将跪着说。”
他确实一直单膝跪着。
腰却没弯。
顾家那几个官员还想再争。
薛怀瑾已经让赵福海把另一卷东西呈上来。
是冷宫出入册。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期和人名。
“承安二十二年三月至九月,顾妃身边夏嬷嬷入冷宫十九次。”
“太医院林文昌入冷宫十九次。”
“每次林文昌入宫前一刻,夏嬷嬷必先到。”
顾明珠咬牙。
“本宫关心沈氏病情,派嬷嬷探望,有何不可?”
阿芜抬头。
“夏嬷嬷每次来,都会让奴婢出去。”
顾明珠冷笑。
“宫人回避贵人谈话,也有错?”
阿芜摇头。
“她不是谈话。”
她把袖子放下来,声音轻得很。
“她是掐着娘娘的下巴灌药。”
这句话一出,殿里几个老臣脸色都变了。
顾明珠怒道:“你胡说!”
阿芜看着她。
“娘娘牙关咬得紧,她们撬不开,就拿银勺压舌。”
“有一次银勺折了,划破娘娘嘴角。”
“血流到药碗里,夏嬷嬷还让她咽下去。”
我静静听着。
这些事,我自己记得不全了。
人疼到极处,很多东西会变成一团雾。
可阿芜记得。
她一点点替我记着。
她说:“后来娘娘喝不下去,夏嬷嬷就说,顾妃娘娘有令,一滴都不能剩。”
顾明珠整个人都绷紧了。
“证据呢?”
她咬着这三个字。
“你说了这么多,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