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首诗,真的是自己写的吗?”周瀚文盯着我。
我回视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觉得你是从哪儿看到的,改了改,当成自己的发了。”
我笑了。
不是因为他猜对了真相——他猜得比真相离谱得多。
我笑是因为我发现,真相比他所有的猜测都要沙雕一万倍。
你要知道我是因为等外卖等到崩溃才写了那八句话,你会是什么表情?
“你想怎样?”我问他。
周瀚文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文雅的嘴脸:”没什么。只是建议你,年会上台之前,想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别到时候闹笑话。”
他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在等我出丑。
而我确实会出丑。
因为我真的不会写诗。
我一首都不会。
那该死的八句话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文学创作”,而创作动机是——
饿。
单纯的,原始的,接近野兽的饥饿感。
回到工位上,我给赵铁柱发消息。
“救命,周瀚文开始查我了。”
赵铁柱秒回:”谁?”
“我同事,市场部组长,追苏念的那个。”
“嗨,吃醋呗!不用理他。”
“他怀疑那首诗不是我写的。”
“那本来就是你写的啊!”
“但我写的时候在等外卖!”
“外卖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艺术来源于生活。北哥,你就是太实在了,不懂得升华。”
我盯着他发过来的这段话,忽然觉得赵铁柱这个人吧——
他不还钱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的脸皮厚度已经可以防弹了。
【第六章】
距离年会还有三周。
我的焦虑指数直线飙升。
赵铁柱每天催我写新诗。
我每天回他同一句话:”写不出来。”
“你不能光复制’写不出来’啊北哥!你给我一点素材也行啊!”
“素材?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加班、吃饭、睡觉,你想让我写什么——’泡面开了,我在厨房等你’?”
赵铁柱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发了一串感叹号。
“北哥!!!就是这个!!!”
“……什么?”
“泡面开了,我在厨房等你!!!这不就是下一首吗???你把你常生活的所有等待都写出来!延续上一首的风格!读者就吃这一套!”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捧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
我摇头。
上一次是歪打正着。这一次有目的地写,怎么可能有那种效果?
但赵铁柱不管。
他挂了电话十分钟后就到了我家门口。
手里提着两罐啤酒和一袋花生米。
“来,北哥,咱们头脑风暴。”
“你哪来的钥匙?”
“上次你给我配的。”
“我没——”
“别纠结细节了。来,坐。”
他一屁股坐在我床上,打开啤酒:”你先跟我说说,你平时都有哪些等待的时刻?”
我叹了口气。
“等公交。”
“太普通。”
“等电梯。”
“没意境。”
“等你还钱。”
赵铁柱假装没听到。
我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上星期加班到十二点,办公室窗户没关,冷风灌进来,我在窗前坐了好久。”
“好!写——’风来了,我在窗前想你。’为什么想?因为冷,因为孤独,因为身边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