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真好。”她小声说,“要是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多好。”
我握紧她的手:“等我毕业了,一定来省城找工作,到时候我们租个房子,天天在一起。”
“真的?”
“真的,我向你保证。”
她笑了笑,伸出小拇指:“拉钩。”
“多大了还拉钩。”我笑着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该走了,苏念念送我到校门口,眼圈又开始泛红。我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别哭,下个月我还来。”
“下个月你别来了,”她说,“太辛苦了。”
“不辛苦,见到你什么都值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帮我整了整衣领,轻声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回去的高铁上,着窗看外面的夜色,心里暖烘烘的。虽然很累,虽然这个月剩下的子只能吃馒头咸菜,但我觉得值。苏念念开心,我就开心,就这么简单。
第一个月,第二个月,第三个月。
我雷打不动地每个月去看苏念念一次。有时候是周末两天,有时候碰上小长假能多待一天,晚上苏念念会陪我一起住在旅馆。
的钱我一分不敢乱花,全攒下来买票、买礼物、住旅店、带她出去吃饭。她会心疼我,不让我给她买东西,但每次收到那些不值钱的小礼物,一个发卡、一条围巾、一盒她爱吃的曲奇,她还是会笑得很开心。
但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可能是从她开始频繁地提到她室友们的男朋友开始的。
“陈屿你知道吗,林琳的男朋友上周开车来学校看她,开的是宝马,林琳激动得到处炫耀。”苏念念在电话里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听不太懂的情绪。
“嗯,那挺好的。”我说。
“还有方悦,她男朋友虽然不开车,但是每次来都给她买一大束玫瑰,还带她去吃那种很高级的西餐厅,人均两三百的那种。”
“人均两三百?”我咋舌,“吃的是什么啊这么贵。”
“牛排,还有鹅肝什么的,”苏念念说,“方悦说可好吃了。”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等我以后有钱了,也带你去吃。”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苏念念轻轻“嗯”了一声。但我总觉得她这个“嗯”里,好像藏着一些没说出口的话。
再后来,她开始在电话里不经意地提起一些事情。
“我室友问我你男朋友在哪上学,我说在老家的一个二本,她们就没再问了,气氛有点尴尬。后来她们聊起各自男朋友的学校,林琳的男朋友在省城大学,方悦的男朋友在财经大学,都是211。”
“二本怎么了?”我说,“学历又不决定能力。”
“我没说怎么了,”她语气有点烦躁,“我就是跟你说一下而已。”
“行吧。”
类似的对话越来越多。
她跟我说她室友的男朋友周末会开车带室友去周边自驾游,或者坐飞机去隔壁省看演唱会,或者直接外卖点一顿几百块的料送到宿舍楼下。
而我每次去都只能坐公交带她在学校周边逛逛,吃饭也是挑便宜的馆子,偶尔开个荤吃点好的,一顿饭就要花掉我好几天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