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甜甜张了张嘴。
签字那天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倒放——
裴琢把一沓文件推到她面前，笑着说：签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她签了。
每一页都签了。
她一个字都没看。
“还有——”宋嘉铭的声音在颤抖，”担保人那一栏，写的是咱爸的名字。”
宋甜甜腿一软，坐到了床沿上。
“爸……知道吗？”
“他打电话给我的，”宋嘉铭咬着牙，”他刚接到银行的确认短信。问我是怎么回事。”
宋甜甜拿起手机，手指哆嗦着点开裴琢的微信。
黑名单里，灰色头像，无法发送消息。
她切换到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已将您加入黑名单。”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酒店房间里回荡。
宋嘉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那瓶没开的起泡酒。
“甜甜，你不是说他销售的吗？”
“他说他在一个什么中心上班……我没细问……”
“他在房产交易中心上班！办过户、审合同、搞贷款那个房产交易中心！”
宋甜甜的瞳孔猛地放大。
酒店窗外，对面写字楼的电子屏正在滚动播放一条楼盘广告。
“滨江·云庭府，首付低至零元起，详询滨江市房产交易服务中心。”
那行字在她眼里一个一个炸开。
3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
那天晚上，宋甜甜洗完澡出来，说手机没电了，借我的充一下。
我把充电器递给她，她随手把自己的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屏幕没锁。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但那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绿色的对话框明晃晃杵在屏幕中央，想假装没看见都难。
发消息的人备注叫”铭哥”。
内容是：甜甜，房子挑贵点的，一百平以上那种。等到手了咱们分，我六你四。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把手机屏幕轻轻扣在了沙发垫上。
心跳比预想中的平静。
不是不疼。
是疼完之后，脑子格外清醒。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但不是因为伤心，是在想一个方案。
第二天，我在单位系统里查了宋建德的名字。
名下一套七十二平的老房子，新华路小区，九八年的房子。
没有其他不动产。
然后我查了宋嘉铭。
名下净净。一套房都没有。
车倒是有一辆，贷款的，还有十八期没还完。
一家子。
晚上我约霍铮喝酒。
烧烤摊上，油烟翻滚，我把事情跟他说了。
霍铮的烤串掉在了桌上。
“我。”
“嗯。”
“她骗你买房？她全家一起骗你？”
“差不多。”
“你——你分了啊！直接分了啊！”
我摇头：”不分。”
“？？？”
“分了她换个人继续骗。不分，我有更好的办法。”
霍铮盯着我，眼睛里映着炭火的红光。
“什么办法？”
我喝了口啤酒：”她想要房子，我给她。但给法不一样。”
第二天开始，我花了一周时间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选房。
宋甜甜说想看看滨江·云庭府的房子。我说好。
她选户型，我不吭声。她选楼层，我不吭声。她选朝向，我说好。
她每选一样，眼里的星星就亮一分。
她不知道的是，云庭府这个楼盘，是我们交易中心今年重点对接的。开发商为了年底冲业绩，推了一个”零首付分期”的活动——首付可以分三十六期免息支付，等于前三年不用掏首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