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她贴，自己三两下缠好了。
“妈，你跟我说实话，大哥家雨萱的学费到底是多少？是不是五千？”
我妈垂下眼皮。
“你嫂子说杂七杂八加起来六千多。”
“那你和爸出了多少？”
“我们出了一千。”
“大哥呢？”
良久，我妈说了一声。
“你大哥说手头紧。”
我听完笑了。
“所以这六千多的学费，你们出一千，剩下五千多全要我兜底？大哥一分不出？”
“他没办法，超市刚进了一批货。”
“妈，你也别替他圆了。去年大嫂不是发朋友圈买了一个两千多的包吗？她买包的钱够交一半学费了。”
我妈拧着围裙角，低头不说话。
我把碎碗倒进垃圾桶，洗了手，走进客厅。
电视柜，我买的。
墙上挂的空调，我装的。
厨房洗碗机，我买的。
客厅这个沙发也是去年我回来的时候，看旧沙发塌了，自己在网上挑的，花了一千八。
还有卫生间的热水器，厨房的抽油烟机，阳台上的洗衣机。
每一样我都记得，不是故意记，是每一笔都从我本来就不多的工资里硬扛出来的，想忘都忘不了。
我妈跟在我后面轻声说。
“末末，妈知道你不容易，可大家都是一家人。”
“那凭什么一家人里永远是我出血？”
我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大。
“每次都说最后一次，可到现在哪次是最后一次？你和爸到底拿我当女儿，还是当提款机？”
我妈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怎么说这种话？爸妈什么时候不疼你了？”
“你疼我？行。那你告诉我，我给你的那一万块装修费，后来是不是给大嫂拿去还了信用卡？”
我妈浑身一哆嗦。
那件事，去年我就隐约猜到了。
年前我给妈转了一万，说让她把我那间卧室重新整理一下，换个好床、买套新被褥，我回来能住得舒服点。
结果春节回家，我那间屋子纹丝未动，还是原来的旧床旧被。
我问妈钱呢，她吞吞吐吐说花在别处了。
直到大嫂有次当着我面跟别人打电话，说”年前信用卡的窟窿还是公婆帮填的”。
我不傻。
一万块，我一粒米都没见着。
“末末，你嫂子当时确实急用钱，妈想着你回来住两天就走，先紧着你嫂子。”
我站在客厅中央，四周全是我花钱置办的东西，可我连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都没有了。
“妈，你把我给你的钱拿给大嫂，是你的事。可你骗我说拿来整卧室，我回来发现什么都没变，你有没有觉得亏心？”
她哭得更凶了。
“末末，妈错了，妈跟你道歉，行了吧？”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我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哭什么哭？她还有脸让她妈给她道歉？”
第五章
我转身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我爸披着外套靠在门框上，满脸嫌弃。
“你妈拿你的钱帮了你嫂子一把怎么了？都是自己家人，又不是给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