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个数字。
我算了一下，抬头看他，“你确定？”
“八成的把握，”他说，“剩下两成要看几个变量。”
我没说话，继续看那本账。
数字后面，有他密密麻麻的备注，每一笔进出都有来源，每一个客户的需求都记着。
我翻到中间，看见一笔，来源那一栏写的是一个公司名，我没听过。
我问：“这是谁？”
他停了一下，“一个老客户，做电子整机的，体量挺大。”
“他们一直和你？”
“之前就有往来，这次重新谈了框架，”顾晨翻到那笔记录后面，“这条线后面还有延伸，你往后看。”
我翻过去，看见后面几页，全是这家公司相关的记录。
“这是你的大客户？”
“目前来说是，”他说，“也是这条供应链里最核心的一环。”
我放下账本，问他：“有没有风险？”
他看我一眼，“你指哪方面的风险？”
“依赖单一客户的风险。”
他点头，“有，我在分散，这个月已经在谈两个新的。”
我说：“我看见了，账本后面记着的。”
他笑了一下，轻声说：“你看得很仔细。”
“你做的事我当然要看仔细，”我说，“万一你哪里漏了，我得帮你盯着。”
他没说话，只是把账本收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第十三章
我妈那段时间又开始不安分了。
起因是她跟邻居张婶儿说起顾晨不做门面了，张婶儿说了一句：
“门面多稳啊，好好的嘛放弃，这男人是不是想跑？”
我妈当天晚上打电话来，绕了半天，最后问我：
“晨晨，最近在外头跑，有没有认识什么别的女人？”
我说没有。
我妈说：“你怎么知道没有？”
“妈，”我深吸一口气，“你信不信任你自己看人的眼光？”
我妈停了一下，“信。”
“那你觉得顾晨是那种人吗？”
沉默了两秒，她说：“不是。”
“那就行了。”
挂了电话，我去找顾晨。
他在书房，对着电脑，旁边摊着两页表格。
着门框，说：“我妈问你有没有在外面找女人。”
他抬头，表情没变，“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他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表格。
“你就这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他说，语气平得很，“没有就是没有，你说对了。”
我看了他几秒钟，“那你今天几点能睡？”
他看了眼时间，“最多再一小时。”
“好，我等你。”
他顿了一下，没说话，但手边那页表格翻得快了一点。
第十四章
事情在第六个月的最后一周，忽然收紧了。
方那边，有个新的动向。
顾晨的那家整机公司，被另一家大集团盯上了，传出并购的消息。
如果并购成功，顾晨这条供应链的核心客户，就要换主人了。
换主人意味着什么，我不用问，顾晨主动来告诉我了。
他坐在餐桌边，手边是杯已经凉了的茶，说：
“有件事，情况变了。”
我放下手机，等他说。
他把并购的事说了一遍。
我问：“那个大集团，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