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排场,比寻常王侯嫁女,还有过之。
只是,马上那个穿着大红喜袍的新郎官,脸色阴沉,毫无半分喜气。
他像是去奔丧,而不是去迎亲。
我坐在临街的茶楼二楼,临窗而坐,冷眼看着这出热闹的滑稽剧。
身边的哥哥沈钰,一脸愤愤。
“妹妹,你看看那姓顾的,那张臭脸,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我们沈家出钱出力,给他抬举成这样,他还不知足!”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哥,他不是不知足,是恐惧。”
“恐惧?”沈钰不解。
“他知道,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今的每一分风光,都是他在他心口的刀子。”我淡淡说道,“他现在,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罢了。”
沈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妹妹,你今,真的要去?”
“当然。”我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么精彩的大戏,我怎么能缺席呢?”
“我不仅要去,还要送上一份,他们绝对‘喜欢’的大礼。”
顾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说是顾府,其实不过是翰林院分给修撰的一个三进院子,早已被前来贺喜的宾客挤得水泄不通。
来的人,各怀心思。
有的是来看顾慎笑话的,有的是来巴结沈家的,还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
当我的马车停在顾府门前时,整个门口,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郡主常服,端庄,却不失威严。
在丫鬟的搀扶下,我缓缓下车。
门口的管家,是我爹特意派来的,见了我,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县主,您可来了!快里面请!”
我点点头,目不斜视地踏入顾府大门。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我毫不在意。
今,我不是来博取同情的。
我是来,讨债的。
喜堂之上,顾慎和柳如烟已经拜完了天地。
柳如烟盖着盖头,看不清表情。
顾慎站在那里,身形僵硬,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当他看到我时,瞳孔猛地一缩,眼中迸发出压抑的怒火和屈辱。
我对他微微一笑,举步,走到堂前。
“顾大人,柳妹妹,恭喜。”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喜堂。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
柳如烟盖头下的身体,明显一颤。
顾慎死死地盯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安平县主,大驾光临,有何贵?”
“自然是来送贺礼的。”
我拍了拍手。
丫鬟捧上两个锦盒。
我打开第一个。
里面,是一套做工精致的婴儿衣物,还有一个纯金的长命锁。
“听闻柳妹妹身子康健,想必是好事将近。”
“我这个做姐姐的,提前备下一份薄礼,祝柳妹妹,早为顾家诞下麟儿,开枝散叶。”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柳如烟的肚子。
未婚先孕?
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顾慎的脸,瞬间绿了。
他猛地转向柳如烟,眼神像刀子一样。
柳如烟隔着盖头,都能感觉到那股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