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顾衍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以为我搬走了，就意味着我让步了。他以为我走了，房子就直接给他弟了。他大概正在给他妈打电话，商量怎么让顾泽搬进来。
他不知道，我离开那个房子之前，做了一件事。
就在今天早上，他出门之后。
我打开二手房交易平台，把这套房子挂了上去。
一百二十平。报价三百九十万。
即看即走，带看随时。
我在上面留的不是我的手机号。
是顾衍的。
第五章 挂了出售
平台的效率比我想的快。
我是上午九点半挂的房源，十一点多就有中介打来电话了。因为我留的是顾衍的号码，所以这些电话他应该都接到了。
但他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些电话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APP的自动推送。
我在挂房的时候勾选了”同步推送给关注同小区房源的用户”。这个小区是学区房范围，关注的人不少。只要有人预约看房，系统就会给房主留的联系方式发一条短信通知。
而那个联系方式，是顾衍的手机号。
只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
我妈住的地方离市中心有四十分钟车程。车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大太阳底下，五十六岁的女人站在花坛边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看到我从车上下来，她先看了一眼我的肚子，然后才看我的脸。
“瘦了。”她说。
我笑了一下。”没有，是你看着像。”
她接过我的行李箱，拉着往楼里走。我伸手要自己拿，她躲开了。
“你别动。走好路。”
上楼的时候她在前面，我在后面。老楼没电梯，三楼。她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气喘得有点重。
到了家门口，她开了门，让我先进去。
屋里收拾得很净。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冰箱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月子餐菜单——上面的字是我妈的笔迹。
她早就准备好了。
也就是说，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红枣银耳汤。
“先喝了。”
我端着碗，喝了一口。甜的。
“妈，我不是回来住两天。”
“我知道。”
“我可能要住到生。”
“我知道。”
我抬头看她。
我妈站在我对面，手臂交叉在前，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眶有一点红。
“妤妤，你想好了？”
“想好了。”
“离？”
“嗯。”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我听到厨房里传来菜刀碰砧板的声音，剁得特别用力。
她没有哭。
但那个剁菜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我端着碗，把银耳汤慢慢喝完了。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的手机终于响了。不是来电，是消息提醒。
一个二手房交易平台的通知。
“您发布的房源【城南·清和苑·三室两厅·120㎡】已有3位用户预约看房，请及时确认。”
我看了一眼，把通知关了。
推送也会发到顾衍手机上的。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看到。但以顾衍的性格，他可能现在还沉浸在”老婆搬走了房子终于空了”的窃喜里。他可能正在跟婆婆商量怎么让顾泽搬进来。他可能觉得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