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什么？我不好看吗？”
李麦盯着他追问。
程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开，避免与她对视上：“我哥今年二十二了，耽搁不得了。”
李麦垂死挣扎：“我也耽搁不得啊！我就两天时间了，大后天那个地主就要带钱上门提亲了！”
可程野偏过头去，不说话。
他无声的拒绝让李麦生气：“不娶就不娶，我才不要你娶！臭猎户！等我当了地主婆，我才不买你的野味！”
她气冲冲地放狠话，然后抬起脚，重重地踹了程野一脚！
“祝你娶个好大嫂！”
说完她抱起河蚌就走，走出去没两步，又气呼呼地转身回来，将河蚌扔到了程野脚边：“赔你的！”
程野看着脚边的河蚌，半晌没回神。
过了许久，他才弯腰捡起河蚌，一言不发地离开。
而此刻的李麦，早揣着一腔怒意回了家。
刚踏进家门，她娘就开始抹泪：“你还知道回来，也不知道你这性子随了谁。冷心冷肺，打小就不知道心疼弟弟…”
她还心疼他？
她都恨不得抽死他！
怒意瞬间冲到了头顶，她压着声音问她娘：“李稻呢？”
她娘哭得更难过：“小稻在房里躺着呢，出了这事，他心里不知道多难过…”
她懒得跟她娘吵，转身推开了李稻的房门。
好家伙！这货睡得那叫一个香！
都打起呼噜来了！
她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上了他的脸：“你还有脸睡！狗东西！怎么不睡死你！”
“哎哎哎…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是畜牲…”
李稻认错相当快，人还没醒呢，道歉的话瞬间扔了一箩筐出来。
气得她下手更重，扇他的脸，砸他的背，踢他的腿…
李稻也不还手，只哎哟哎哟求饶：“姐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是他们带我去的…我不想赌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错了凭什么卖我？凭什么？”
她声嘶力竭地质问，问李稻，问她爹娘，问家里的每一个人。
可没人回答她。
她娘只会站在门口抹眼泪：“小麦，你恨娘吧，是娘没本事，娘对不起你…”
哭哭哭…
就知道哭，哭得她头大！
她一腔愤怒委屈无处发泄，只得恨恨地冲回自己房间躺着。
梦里，她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被抬去了大杨村。
盖头被掀开，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对着她嘿嘿笑：“小美人儿，跟老头子我同房吧～”
“啊！滚你爹！！”
她尖叫着坐起身，太可怕了！
这会儿已是半夜，她重新躺了回去。
可刚刚的梦太吓人，她在床上翻来倒去，本睡不着。
不行，天亮了她得去大杨村看看，看看那个赵财主到底长什么样。
村尾的山坳坳里，程野跟着翻了个身。
“弟弟，你不睡吗？”
程林睡眼惺忪地睁眼问。
他都睡了一觉了，怎么弟弟还在翻身？
“睡了。”
“好。”
程林闭上眼睛续梦，他刚刚梦到一串巨大的冰糖葫芦，比头还要大！
“哥。”
程野突然翻过身来喊他。
“嗯嗯…”
他迷迷糊糊地回应，糖葫芦，他要吃糖葫芦。
程野问他：“你想娶妻吗？”
焗鸡？什么焗鸡？
“比头大吗？”
他只要比头大的焗鸡。
……
他头一歪，进入了梦乡。比头大的焗鸡，他要吃焗鸡。
梦里，他抱着焗鸡正准备狠狠吃上一口。头却突然变得很紧，紧得他喘不上来气！
“焗鸡，我的焗鸡…”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 才发现是程野捏住了他的鼻子。
他也不生气，乖乖地坐起身，和程野面对面：“弟弟，你把我的焗鸡捏没了。”
“对不起。”
程野低头道歉，随即又问他：“哥，你想娶妻吗？”
程林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认真盯着他看：“弟弟，你不对劲。”
他说得笃定，询问的眼神整个包裹住程野，让程野心里的那点情绪无处可逃。
他犹豫了一会儿，到底将白天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程林偏着头想了会儿，才想起来李麦是谁。
是稻子的姐姐，笑起来很好看。
“你喜欢她吗？”他问程野。
程野摇摇头：“不喜欢。”
他整泡在山里，很少见到李麦。也没和她说过几句话，何谈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娶她？”
程林想不明白，弟弟不喜欢李麦，为什么要娶李麦？
真奇怪。
红扑扑的脸颊再一次从眼前闪过：“程野，你娶我吧？好不好？我这么漂亮，可不能嫁给老财主！”
程野脱口而出：“她那么漂亮，不能嫁给老财主。”
心莫名虚了一下，他攥了攥手心，手心出汗了。
好在程林反应慢，只赞同地点头：“她是很漂亮。”
“嗯。”
“那你就去娶她吧！”
程林快乐地拍手做决定，弟弟有媳妇儿了！
他可以吃席了！
他最爱吃席了！
他的决定做得飞快，程野却忍不住犹豫：“可是这个钱，是存来给你娶妻的。我若是娶了李麦，家里就没钱了。”
哥哥的婚事，又得拖上两三年了。
“没关系呀！”
程林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可以和小豆子玩！”
傻哥哥本不知道娶妻代表着什么，只以为是多了个玩伴。
他有玩伴呀，他可以和小豆子玩！
屋角的小床上，程雨突然坐起身说道：“二哥，你去娶李麦姐姐吧。”
程野皱眉：“你怎么还没睡？”
程雨身体精贵，头一天睡不好，第二天准得咳嗽。
这都半夜了，再不睡明天要咳嗽的。
“睡了一觉了，没事的。”
程雨努力压下喉咙里的痒意，看向程野：“二哥，你去娶李麦姐姐吧。”
“为什么？”
“我喜欢她，我想让她快乐。”
程雨还记得，七岁那年，她趁爹娘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山里玩。
那是她第一次进山，山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非常的新鲜。
她一会儿摘花，一会儿追蝶，很快就迷了路。
她身体又不好，惊吓引起了剧烈的咳嗽。
咳得她脸红脖子粗，站都站不住。
然后李麦姐姐就出现了，她温柔地替她拍背顺气，背着她下山回家。
陪她聊天，还给她编花环玩。
这样好的姐姐，怎么能嫁给五十多岁的老头呢？
她和程林都同意，程野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好，我明天就去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