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季寒洲赶到医院时,林知夏还躺在病床上。
她一眼就看见他身上换过的衬衫,领口处,还残留着一点口红印记。
林知夏指尖猛地收紧,恨得几乎咬碎后槽牙。
沈芙那个狐狸精。
手都断了,还不忘勾引男人。
可她抬起头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寒洲哥,姐姐怎么样了?手伤得严重吗?”
“打了石膏,没什么大事。”季寒洲在床边坐下。
林知夏垂下眼,攥了攥被角。
“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感觉姐姐不是很喜欢我。我害怕,她会不会还想对我和孩子动手?”
“不会。”季寒洲大手一摆,“我已经跟她都说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就记在我和她名下,往后这就是她的孩子,她不会再闹了。”
林知夏脸上的笑意几乎僵住。
她的孩子,凭什么要记到沈芙名下?
可她不敢表现出来。
如今她住的房子,穿的衣服,所有人前体面,全都依仗着季寒洲,只能乖顺地点头,“都听寒洲哥的。”
现在闹起来,对她没好处。
反正离生产还有好几个月,她有的是时间,把季寒洲心里那点对沈芙的眷恋彻底搅黄。
在医院住了三天,季寒洲便要给她办出院。
医生原本还劝,“胎像还不算太稳,最好再观察几天。”
季寒洲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三天里,他总是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里看到的聊天记录,想起沈芙对着一个AI哭到崩溃的样子。
也想起那晚,她苍白着脸躺在他怀里,明明抗拒,却又像从前一样安静。
久违的回忆被一点点勾了起来。
他仿佛又看见很多年前,那个不见天的地下室里,十八岁的沈芙颤抖着把自己交给他。
那段回忆是贫穷、难堪、灰白色调的,唯独床单上的那抹嫣红,是唯一的色彩。
季寒洲忽然很想看看沈芙。
甚至等不及办完手续,就带着林知夏出院回了别墅。
车子驶进院门时,别墅里一片漆黑。
季寒洲扶着林知夏下车,眉头下意识皱起。
往常这个时候,哪怕沈芙不等他,也会留一盏玄关灯。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心头莫名一跳,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沈芙?”
回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季寒洲皱起眉,挨个房间找过去。
卧室衣柜空了一半,她常穿的几件外套和那只用了多年的旧行李箱都不见了。梳妆台上,属于她的瓶瓶罐罐也收拾得净净。
走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窜了上来。
前几天还温顺地躺在他怀里,现在就玩失踪?
季寒洲用力扯松了领带,口滞涩的闷气却怎么也散不掉。
他想起那晚沈芙苍白的脸,想起她小声提出的要求——要一套房子。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用他的钱,买她的自由?
季寒洲冷笑一声,好啊,沈芙,还真是长本事了。
他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不是要闹吗?
他偏不联系。
等她在那空房子里待够了,吃够了苦头,自然会灰头土脸地回来,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到时候,看他怎么收拾她。
打定了主意,季寒洲索性将这事抛在脑后。
林知夏的孕吐,新的启动,大把的事情等着他分神。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从林知夏身边起来,走到空无一人的客厅倒水时,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才会悄然爬上心头,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一天,两天……整整半个月过去。
手机安安静静,那个熟悉的头像再也没有跳出来过。
没有问他回不回家,没有抱怨胃疼,甚至连一条错发的消息都没有。
季寒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那股刻意被忽视的心慌,终于压过了恼怒,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前段时间,太太看中了一套房,用的是我账上的钱。你去查查买了哪个楼盘?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接着是助理略带迟疑的声音,“季总,我查过了……您上个月没有任何大额购房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