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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陶,我如今只愿你开心。」
外祖疼爱母亲。
母亲病逝后,他辞了官,搬到山上做了道士。
「王家若是不好,换旁人也可。」
可是换谁呢?
王家已是顶级,天下间,再找不到与我李氏般配的门第。
「若没有合意的人,和外祖修道也可。」
外祖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峦,「先帝的长公主,也终身未嫁,你若是有空,可以去见见她。」
我有些恍惚。
我没有想到,外祖会许我退婚。
是因为母亲之故,他太心伤,才对我怜惜。
「只是,这婚事不能由你来退。」
外祖看向王颉送来的东西,「他逾矩无礼在先,阿陶,你既要舍得,便要脆。」
「再不能如你母亲那般优柔寡断。」
我知他的意思。
人思变,思退。
若是退婚,也要给自己找个高地站着。
「我明白了。」
下山之前,我去拜见了长公主。
长公主豁达,并不问我为什么来见她。
她请我吃她亲手种的李子。
咬了一口,酸涩,难咽。
「既然难以入口,就别勉强了。」长公主说,「吐了吧。」
我听话地照办。
吐出去的时候,心也随之轻松起来。
我舍得王颉。
也舍得钟鸣鼎食的生活。
我不愿仇人称心如意。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回城,到了城门,没想到王颉等在那。
他掀开我的车帘,温声道,「我来接你回去。」
语气存着道歉的意思。
晚风有些凉意,吹来一点梅香。
是王颉袖口的香味。
他还换了新荷包。
不是王家惯常用的花样。
我在父亲身上也见过。
……
他们总是不遗余力地做着相同的事。
伤了人,却不见血。
若喊了疼,会被说矫情。
「我和喜黛说过了,等你生下长子后,再接她进门。」
王颉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阿陶,我们的婚事这次没有滕妾。」
这已经是他的破例。
可我只有困惑。
我问,「你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你会是我王氏的宗妇。」王颉说,「何况,你最适合做我的妻子。」
只是合适。
我少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其实也动过心。
花朝宴席,有人调侃,「王兄定了李家女,真是可喜可贺。」
「李家高门,与王兄再合适不过,只是可惜,听说李氏女容貌一般。」
「这有什么,娶妻娶贤,要美貌娘子,纳几个妾便是,听闻李公有许多貌美的外室女,王兄亦可坐享近水楼台。」
王颉并未驳斥。
他盼着我做贤妻,
可他错看了我。
我不贤。
并且,会一直不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