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爸的字迹很清楚。
每一笔都用力。
因为他觉得，只要他再跑一趟，就能把女儿的通知书找回来。
我把笔记本合上。
擦眼泪。
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个关键词。
“高考冒名顶替 怎么举报。”
3.
搜索结果出来很多。
这几年，高考冒名顶替的案子被曝光了好几起。
山东的陈春秀。
河南的王娜娜。
她们都是被人顶替了大学录取资格，十几年后才发现真相。
我看了很多报道。
越看，手越抖。
和我一样。
一模一样。
成绩够了，通知书没来，档案莫名消失。
我又搜了周雅琴的信息。
她是XX大学文学院的副教授。
硕士北大，博士北大。
本科也是北大。
2008年入学。
她的学术简历挂在学校官网上。白纸黑字。
我存了截图。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请了三天假。
回了一趟老家。
我要找一个人。
我们高中的教务处，当年有个事叫孙丽芬。
她2019年退休了，现在住在县城。
我找到了她的地址。
敲门的时候，她开门看了我半天。
“你是……”
“我叫宋清。2008届的。”
她愣了一下。
“宋清……”
“689分那个。”
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找我什么事？”
我看着她。
“孙老师，我想问您一件事。”
我说得很平静。
“2008年，我的高考档案，是谁拿走的？”
她没说话。
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
“进来说吧。”
她给我倒了杯水。
手也在抖。
“宋清，这件事……我心里压了十六年。”
她坐在沙发上，不看我的眼睛。
“那年招生结束后，赵国强找我借过一次档案室的钥匙。”
赵国强。
我的班主任。
“他说要核实一份档案。我没多想，就给了。”
“后来呢？”
“后来省里来查过一次档案，发现有一份投档信息被改过。”她声音很低，“原始记录里是你的名字，后来被改成了另一个人。”
“谁？”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
“周雅琴。”
我没说话。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孙老师。”我说，“您当时为什么不报告？”
她沉默了很久。
“我去找过赵国强。他说那是上面的安排，让我别多管闲事。”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不敢。我还有五年就退休了，我不敢得罪人。”
我点了点头。
“那您知不知道赵国强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犹豫了一下。
“我听说……周雅琴的妈妈给了赵国强一笔钱。”
“多少？”
“八万。”
2008年的八万块。
在我们那个小县城，够买一套房。
我爸当年的月工资是两千三。
八万块。
他要不吃不喝攒将近三年。
我站起来。
“孙老师，您愿意把这些写下来吗？给我一份书面的证词。”
她看着我，手一直在抖。
“宋清……你要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