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地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表露同情。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她提供的所有信息碎片，重新拼凑、分析。
夫妻诈骗，网络赌博，，有组织的犯罪……
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家庭敲诈案了。
“放贷的人是谁？”
我冷静地开口问道。
姜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
“我不知道……我一次都没见过。每次都是孙浩一个人去联系，他们很神秘，孙浩也不敢多问，只让他管那些人叫‘公司’的人。”
公司？
这个词让我心中一凛。
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专门从事非法放贷和教唆犯罪的团伙。
孙浩和姜月，不过是他们“公司”食物链最底端的执行者和工具。
我原本以为，我钓到的是一条贪婪的鱼。
现在看来，鱼的背后，还牵着一张巨大的、黑暗的网。
06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公司”这两个字，变得更加凝重。
姜月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中，而我，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
报警？
当然可以。
孙浩和姜月敲诈勒索的证据确凿，但他们只是小喽啰。
他们背后的“公司”，才是真正的大鱼。
仅仅把这两个小卒送进监狱，那张黑网依然会存在，继续寻找下一个、下下个孙浩和姜月，去坑害更多的受害者。
更重要的是，一旦报警，姜月作为胁从犯，虽然可以减刑，但案底是免不了的。
她的女儿，那个在病床上等待救命钱的小女孩，可能就真的等不起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被命运和恶人到绝境的年轻女人，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慢慢成形。
我站起身，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水。
“姜月。”
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迷茫地看着我。
“现在，你有三个选择。”
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一，拿着我给你的钱——我可以再多给你一些，足够你女儿前期的治疗费——然后从这里消失。”
“但是，”我话锋一转，“你要想清楚，孙浩的贪婪没有止境，他背后的‘公司’也不是善茬。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你，把钱抢走，然后继续你去做下一个局，直到你彻底没有利用价值为止。”
姜月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二，我现在报警。”
“你作为胁从犯，有被胁迫的情节，主动交代问题，可以获得宽大处理，但免不了牢狱之灾。你的案底会跟你一辈子，而你的女儿……可能等不到你出来的那一天了。”
我每说一个字，她眼中的光就黯淡一分。
当我说完第二个选择时，她的目光已经宛如一潭死水。
我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她的距离，迫使她看着我的眼睛。
“三，”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和我。”
姜月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难以置信的火苗。
“我向你保证，结束之后，你不仅能得到一笔足够救你女儿的钱，还能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