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
八个月。
我的孩子吃了八个月的毒。
“报告我给你拿过来。”林然说。
“好。”
“你母检测结果呢？”
“昨天出的。”
“怎么样？”
“完全正常。各项指标达标。医生说我的母质量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说你不好。”
“她说了八个月。”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收网？”
我想了想。
“这个周六，他们家要聚餐。公公生。所有亲戚都会来。”
“你要在聚餐上？”
“我要让所有人同时看到。”
“需要我做什么？”
“你到了告诉我。”
林然说好。
挂了电话。
我坐在公司的工位上。
看着手机里孩子的照片。
八个月前，他刚出生的时候，皮肤是粉红色的。
现在，满脸红疹。
我打开备忘录。
写了一行字。
“可以收网了。”
5.
周六之前，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八个月的监控录像全部导出。
不是只有一次。
是每一天。
婆婆每天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之间，打开冰箱。
倒掉母。
冲散装粉。
放回冰箱。
擦手。
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两百多天。
每一天。
第二件，我去见了律师。
律师姓方，是林然介绍的，专做家事和婴幼儿权益案件。
方律师看了质检报告、监控视频、医院病历。
看完以后，她摘下眼镜，看着我。
“你想怎么处理？”
“先离婚。”
“可以。据现有证据，你丈夫家庭成员故意给婴儿喂食不符合国标的食品，导致婴儿持续过敏，已经构成对婴幼儿的伤害。抚养权方面，法院会优先考虑对孩子安全有保障的一方。”
“也就是说，归我。”
“证据链完整的话，基本没有悬念。”
“如果他们不同意离婚呢？”
“他们没有不同意的资格。”方律师说。“而且，如果你愿意，这件事可以报警。故意给婴儿喂食有害食品，情节严重的，涉嫌刑事责任。”
“先不报警。”
“为什么？”
“我要先让所有人看到。”
方律师点了点头。
“那律师函我先准备好，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发。”
“好。”
第三件事。
我把孩子八个月以来所有的医疗费用、药费、检查费，全部整理了一遍。
挂号费：2600元。
检查费：8900元。
药费：4300元。
中医调理费：8200元。
特殊瓶、防过敏用品：3100元。
加上每个月给婆婆的1600元“粉钱”，八个月：12800元。
总计：39900元。
接近四万。
花在一个本不该过敏的孩子身上。
因为他的亲，把他妈妈的倒了，换成9块9的散装毒粉。
周六到了。
公公生。
陈宇那边的亲戚来了十几个人。
公公、婆婆、小姑子陈敏和她老公、二叔、二婶、堂弟、堂弟媳。
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
饭桌上，气氛很热闹。
公公喝了几杯酒，心情不错。
婆婆坐在公公旁边，不时给他夹菜。
陈敏坐在婆婆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