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他的银行流水。
第一笔转给“婉婉”的钱，是五年前的三月。
五年前的三月。
那是什么时候？
那是我刚做完引产手术的第三天。
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我怀孕五个月。
产检查出胎儿有问题。
医生说，建议终止妊娠。
我一个人在医院哭了一下午。
给他打电话。
他说他在出差。
“对不起老婆，走不开，你先办手续，我尽快回来。”
引产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是我妈从老家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赶过来签的。
手术那天，他没有出现。
手术后第二天，他也没有出现。
第三天，他回来了。
带了一束花和一盒巧克力。
“出差忙，没办法，对不起。”
我闻到他身上有防晒霜的味道。
三月。他说他在北京出差。
北京的三月，需要防晒霜？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我知道了。
他没在北京。
他在三亚。
和林婉。
我引产的那天，他在三亚的海滩上。
银行流水显示，那三天他在三亚的消费：酒店四千二，餐厅两千八，免税店一万六。
一万六。
他给林婉买了一万六的东西。
而我，躺在医院里，失去了我的孩子。
那个孩子，他是不是本就不想要？
我不敢想。
但流水不会骗人。
引产手术前一个月，他搜索过一个问题。
我后来在他的浏览器历史记录里看到的。
“怎么劝老婆放弃有问题的胎儿。”
搜索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分。
那天晚上，他睡在我旁边。
我以为他在加班。
3.
我发现这一切的过程，很平静。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歇斯底里。
是冷的。
从头冷到脚。
离婚当天下午，我看到那条推送之后，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我开始查。
我用他的身份证号登录了几个平台。
他的密码八年没换过，生加手机尾号。
银行流水，我导出了五年的。
通话记录，我截图了半年的。
外卖记录——他有个外卖账号，收货地址不是我们家。
是城东翡翠湾小区，7栋2单元1803。
那个地址，有三百多条外卖记录。
最早的一条，是四年前。
四年前他跟我说，公司搬了，要在公司附近偶尔住。
我说好，你注意身体。
翡翠湾小区。
我在地图上搜了一下。
离他公司十二公里。
这叫“公司附近”？
我又查了一样东西。
房产信息。
用他的身份证号，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公众号上查。
我们家这套房子——我付了首付，还了八年月供的这套房——
六个月前，过户了。
新的产权人：林婉。
过户材料上，有我的签名。
但那个签名，不是我签的。
我这辈子没在那份文件上签过字。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潦草的“苏念”两个字。
手没有抖。
心也没有痛。
就是冷。
彻底的冷。
我供他读书，替他还贷，养了这个家八年。
他把我的房子，送给了他的情人。
还伪造了我的签名。
我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