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
“你说。”
“网贷的事。用你的身份信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借贷，涉嫌贷款诈骗。你可以报警。”
我看着天花板。
“周敏。”
“嗯？”
“帮我准备材料。”
“什么材料？”
“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好。”
我挂了电话。
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很亮。
祠堂的轮廓在月光下很清楚。
那棵桂花树，刚好开了。
香味飘进来。
我种的树。
我修的祠堂。
我花的钱。
我出的力。
我的名字。
我的身份证。
我的人生。
全被他们拿去用了。
用完了，给我两个字。
福报。
我闭上眼睛。
不，这两个字，我会还给你们的。
5.
第二天，我去了趟银行。
挂失了婆婆“保管”的那张工资卡。
补办了新卡。
网贷的自动扣款，停了。
然后我去了周敏的律所。
周敏帮我把所有材料整理了一遍。
修缮费用收据、转账记录、合同：47万3800元。
公公医药费收据、转账记录：6万8400元。
网贷借款合同、扣款记录、身份信息被冒用的证据。
宅基地使用权证复印件。
拆迁补偿协议。
丈夫银行流水（转给婆婆的记录）。
微信群聊截图。
放弃权益声明照片。
周敏看完，摘下眼镜。
“巧珍，我直说。”
“你说。”
“你这个案子，有三个方向。”
“第一，拆迁补偿款。宅基地登记在你丈夫名下，你是合法配偶，依法享有权益。八百万不可能一分不给你。”
“第二，修缮费。你自掏腰包47万修缮祠堂，有完整的收据和合同。如果对方不认，可以作为不当得利追回。”
“第三，网贷。这是最严重的。用你的身份信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借贷，且没有用于你本人的消费——这是违法行为。你可以报警。”
“但是。”
她看着我。
“如果你要离婚，事情会更复杂。拆迁补偿款的分割、网贷的债务认定、修缮费的追回，需要一起处理。”
“我知道。”
“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
“确定。”
“那准备好。打官司不容易，他们会反扑。”
我点头。
从律所出来，手机响了。
婆婆的电话。
“巧珍，你在哪？”
“外面。”
“回来一趟。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回来就知道了。”
我回到家。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婆婆、丈夫、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老人。
婆婆指着老人说：“这是你陈伯，族里的长辈。”
陈伯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旧中山装。
他看着我，慢吞吞地说：
“巧珍啊，你婆婆跟我说了情况。”
“分钱的事，是按族规来的。我是看着祠堂长大的，这个规矩几十年了，外姓不分产。”
“你也别怨你婆婆，她也是按规矩办事。”
我看着他。
“陈伯。”
“嗯？”
“这个族规，是写在纸上的，还是口口相传的？”
他顿了一下。
“这……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