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下子活了。
本代表第一个表态。
“赞成。”
韩国代表跟上。
“我们愿意参与讨论。”
印度代表笑了。
“我们虽然不贵，但如果下次他们突然涨到八千万，我们也需要一个机制保护自己。”
桑德斯的手搭在桌上没动。
他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赵明诚旁边，没出声。
但他的目光告诉我——他知道，这件事的推动者不是赵明诚。
第十四章
峰会结束当天下午，各国代表陆续离开。
我在酒店大堂等方一诺取行李。
电梯门开了。出来的不是方一诺。
是周梦琳。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穿着跟第一天完全不同的衣服。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看见我的一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打算走开。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恭喜。”
她的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你赢了。”
“我没觉得这是一场比赛。”
“不是比赛？”她轻轻笑了一声，”你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揭我的底，霍金斯撤了我的会议权限，现在合规部在查我的账。你觉得这不是比赛？”
“你收那些佣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查？”
她的笑容消失了。
“我在版权联盟了六年。六年，每天陪他们喝酒应酬，替他们对付最难缠的亚洲客户，帮他们把中国市场的价格一年一年往上抬。你知道他们给我的年薪是多少吗？”
我没答。
“是同级别欧美同事的三分之二。六年了，一次都没涨过。”
“所以你自己找补差价。”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每从中间多抽一块钱，中国的平台就要多付十块钱？”
她没说话。
“周梦琳，我不在乎你赚了多少佣金。我在乎的是，你明明知道那个定价是不合理的，你还帮着他们去压自己人。你是中国人。他们选你当亚太区总监，不是因为你能力强。是因为他们觉得，让一个中国人出面，中国的买家更容易接受。”
“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大堂里有几个路过的客人看了过来。
她压回去。
“我当然知道。但我有什么办法？我不做，有的是人做。换一个人来，也许连六折都不给你。”
“所以我来了。”
她看着我。
“林知意，你以为你今天赢了，版权联盟就会乖乖认输？他们会换一套方式，换一批人，重新来。你挡得住一次，挡不住十次。”
“那我就挡十次。”
她提起行李箱，走向大门。
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姓林。林正南的那个’林’？”
我没有回答。
她点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怪不得。”
她走了。方一诺从电梯里出来，推着两个行李箱。
“知意，你刚才跟谁说话？”
“没有谁。走吧。”
第十五章
回国后的第一周。
消息传得比我预想的快。
六亿的成交价在国内行业圈子里炸了。各大行业媒体都在报道——”远瞻传媒砍价六成””版权联盟遭遇最强硬中国买家””中国流媒体独立宣言”。
但这些标题下面，没有一个提到我的名字。
赵明诚向董事会汇报的时候，把功劳分配得很平均——”团队集体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