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贺医生……”
她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看你,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贺文彬慢条斯理地朝我们走来,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我们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许蔓身上。
那眼神,温柔得可怕。
“是不是他又跟你胡说八道了?”他指了指我,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别信他的,他在骗你。你妈妈还在疗养院等我们回去呢。”
“不……”许蔓看着墓碑,又看了看贺文彬,眼神在清醒和混乱之间痛苦地挣扎着,“可是……这里……”
“这是假的。”
贺文彬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毋庸置疑。
“这是他为了你,故意伪造的。你看,连照片都是黑白的,现在的墓碑哪有这样的?”
他的话,荒谬至极。
但许蔓,似乎真的被他说动了。
她脸上的痛苦,渐渐被迷茫所取代。
不行,我不能让他再继续蛊惑许蔓。
“贺文彬!”我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他们中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贺文彬终于把视线转向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我当是谁,原来是前夫哥。”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我对她做了什么?我救了她,周先生。”
“你所谓的救,就是给她灌输虚假的记忆,用药物控制她的精神,让她活在你编造的谎言里吗?”我一针见血地质问。
“哦?”贺文彬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
他承认了。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钱吗?”我死死地盯着他。
“钱?”贺文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周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对钱,没什么兴趣。”
“我感兴趣的,是人。”
他看着我身后的许蔓,眼神变得狂热而偏执。
“尤其是像小蔓这样,纯洁、美好,又有点残缺的艺术品。你不觉得,把这样一件艺术品,按照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地雕琢、改造,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疯子!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
“谢谢夸奖。”贺文彬毫不在意,他晃了晃手中的药瓶,“好了,游戏时间结束。小蔓,过来,该吃药了。”
“她不会再吃你这该死的药了!”我吼道。
“是吗?”
贺文彬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忽然看向许蔓,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清晰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话。
“许蔓,你还记得……你妈妈临死前,最后跟你说的话吗?”
这句话,像一个被按下的开关。
许蔓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度痛苦的表情。
“啊——!”
她抱着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整个人蜷缩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目眦欲裂,冲上去就要揪住贺文彬的领子。
他却轻巧地后退一步,躲开了我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