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没接,只看我。
“许女士,您别为难我们。周总说,家属不能进。”
大厅声音低了一点。
周聿白也看见了我。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恢复镇定,向客户说了句失陪,大步走来。
“晚棠。”
他咬着我的名字,声音很低。
“你到底想什么?”
我看着他。
“拿回我的东西。”
周聿白脸色一沉。
“这里不是你撒气的地方。”
我没有退。
前台还拦在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前的工牌,又抬眼。
“让开。”
她僵着不动。
我一字一句:
“我不是家属。”
大厅里彻底安静。
我抱着文件袋,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窃窃私语。
“我是这家公司第一笔启动资金的出资人。”
“也是这件衣服的原设计师。”
林栀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
周聿白眼神骤冷。
“许晚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没有急着让律师投证据。
我看向展台边一个女员工。
她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普通,腰腹有点肉,手里还拿着产品册。
我问她:
“你是周氏员工?”
她愣住。
周聿白立刻皱眉。
“许晚棠,你别牵扯无关人员。”
我没理他,只看着那个女员工。
“你愿意帮我试一下这件主推款吗?就坐下,站起来,弯腰捡一下东西。”
她有点慌,看了眼周聿白。
几个经销商却来了兴趣。
“可以试试。”其中一个说,“我们卖衣服,本来也不只卖给模特。”
周聿白的脸色更难看。
林栀立刻开口:
“这件是展示样衣,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我看她一眼。
“你刚才不是说,周氏理解女性身材吗?”
周围安静下来。
那位女员工咬了咬牙,还是拿着样衣进了临时试衣间。
两分钟后,她出来。
裙子能穿上。
可一坐下,腰腹处立刻勒出一道硬褶。
她下意识吸气,手按住小腹。
裙摆往上窜,侧缝被胯部顶出一道斜折。
经销商脸色变了。
“这就是量产版?”
林栀脸色也变了。
我走上前,从包里拿出那把旧裁剪刀。
这把剪刀跟了我很多年。
周氏第一批爆款,是它裁的第一张纸样。
我把样衣铺到展台上。
刀锋贴上腰线。
“嘶啦”一声。
整条腰线从侧后方被我裁开。
林栀尖叫。
“你疯了!那是今晚要展示的主推款!”
我捏着断裂的布料,看向她。
“看清楚了。”
我把裂开的侧缝翻给所有人看。
“这条腰线的受力点在侧后方三公分,所以产后妈妈、梨形身材、腰腹敏感的人,坐下才不勒。”
我又指向被周氏改短的位置。
“你们为了让林栀上镜显腰细,把侧缝改短,腹部余量收掉。普通人穿上,坐下勒肚子,走路显胯宽,弯腰就炸褶。”
我看向周聿白。
“连抄都抄不明白。”
“拿着这种工业垃圾骗经销商,周氏也快走到头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刚才那个试穿的女员工红着脸,默默把手从小腹上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