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卡余额只剩两千三。
四个孩子。
四罐粉。
一包尿不湿。
一瓶碘伏。
下单时,手一直抖。
跑腿小哥送到门口,看见屋里一地血,脸都白了。
“姐,你要不要叫120?”
我抱着孩子,摇头。
“别叫。”
“你这不行啊。”
“我给你五星,加二十块。”
他沉默两秒,把东西放下。
“门我给你带上。”
我第一次冲粉,比例错了。
二崽喝完就吐。
三崽饿得咬嘴。
四崽哭得最轻,哭完就没力气。
大崽不哭,趴在纸箱边,尖耳朵抖个不停。
我给他们取名。
大崽叫裴一。
二崽叫裴二。
三崽叫裴三。
四崽叫裴四。
取到这里,我停住。
凭什么姓裴?
我拿笔把纸上的“裴”划掉。
姜一,姜二,姜三,姜四。
很好。
我的崽。
房东晚上来送粥。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
“你真生了?”
“嗯。”
“四个?”
“嗯。”
“你男人呢?”
“死了。”
房东愣住。
我补了一句:
“在我这死了。”
她没再问,把粥放在凳子上。
“楼下那群人还在打听你。说你偷了裴家的孩子。”
我把四个崽往怀里抱紧。
“孩子是我生的。”
“有钱人不讲这个。”
她看了我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把旧钥匙。
“后窗出去是菜市场,早上五点没人。真不行你跑。”
我接过钥匙。
“谢谢。”
她撇开脸。
“别谢。你别死我屋里就行。”
晚上,裴时禹给我发消息。
不是微信。
他用了一个陌生号码。
“姜允,回来。”
我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发僵。
又一条。
“孩子不能离开裴家。”
第三条。
“你没有资格决定他们的去留。”
我直接关机。
大崽趴在我胳膊上,小尾巴一甩一甩。
他忽然抬头,对着窗外嗷了一声。
很轻。
下一秒,楼下传来刹车声。
黑车停满巷口。
4
我抱起四个崽,冲向后窗。
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房东给的钥匙打不开。
生锈了。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很急。
有人敲门。
“姜小姐,裴总请你回去。”
我没应。
门外的人继续说:
“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住。孩子需要医生。”
我把四个崽塞进纸箱,拖到床后。
“姜小姐,别我们动手。”
门板被撞响。
二崽吓得哇哇哭。
三崽跟着哭。
四崽哭不出声,只张着嘴喘。
大崽从纸箱里爬出来,小腿乱蹬,冲门口龇牙。
我把他按回去。
“别逞能,你才三天。”
门板第二次被撞。
锁松了。
我抄起烧水壶,滚水浇在门缝。
外面一声惨叫。
“她疯了!”
“继续撞!”
第三次,门裂开。
我举起剪刀。
“进来试试。”
门外安静了半秒。
有人冷笑。
“姜允,你以为你护得住?”
我没说话。
我怕一开口就泄了那口气。
手机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