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那天下午,我从周砚办公室门口回来,唐棠的脸色比我还难看。
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晚姐,大会议室在布置庆功会。”
“背景板都装好了。”
我心口一跳。
“盛恒的?”
唐棠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负责人写的不是你。”
我接过手机,照片拍得有些虚,可背景板上的字清清楚楚。
年度战略订单庆功会。
负责人:许知意。
我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许知意。
周砚大学时的初恋,也是他放在心口很多年的白月光。
她上个月刚回国,刚入职,连公司报价系统都没摸熟。
盛恒这种,她本没参与过一天,更别说从沈总手里拿到签字。
可现在,庆功会写的是她。
唐棠站在我身边,气得手都在抖,可我反而安静下来。
我把手机还给她,坐回工位,打开公司内网,输入编号。
页面转了很久,一圈又一圈,最后归档页跳了出来。
名称没错,盛恒集团年度战略采购。
合同金额没错,九千八百万。
客户联系人也没错,沈总的名字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可负责人那一栏,不是林晚,是许知意。
我盯着那三个字,眼前像被人蒙了一层灰。
再往下翻,签约照片也换了。
照片里,许知意穿着白色套裙站在周砚身边,笑得温柔又得体,她手里捧着合同,而周砚微微侧头看她,眼神里全是纵容。
而我,那个真正把合同递给沈总的人,被裁掉了。
只剩一截灰色西装袖口,卡在照片边缘,像一个不该出现的影子。
唐棠骂了一句脏话。
我却没出声。
口密密麻麻地疼,不是一下子炸开,是细细地碾,一寸一寸,把我这些天的期待全碾碎。
原来,这就是周砚说的安排。
原来,他承诺的公开恋情,就是公开把我的送到他白月光手里。
我终于知道,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真的不会立刻流血,只会先冷,从指尖冷到心口。
3、
唐棠当场就要炸群,她点开公司大群,手指按在输入框上。
“晚姐,我现在就发。”
“把内网截图甩出去。”
“让所有人看看,他们多不要脸。”
我按住她的手。
“先别。”
唐棠急得眼圈都红了。
“都这样了,还忍?”
“周砚把你的单子送给许知意,还要给她开庆功会,这不就是踩着你的脸往上爬吗?”
我当然知道。
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只凭一口气。
周砚是副总,销售部的绩效在他手里,归档权限也在他手里。
许知意刚入职,却能直接坐进董事办旁边的工位,背后是谁打过招呼,不用问也知道。
如果我现在闹,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情绪失控,说我不服从公司安排,甚至说盛恒本来就是团队成果。
到时候,截图会被解释,聊天记录会被删,我反而成了那个不识大体的人。
唐棠咬着牙。
“那怎么办?”
我关掉内网页面,声音轻得像在提醒自己。
“先找证据。”
“邮件链、会议纪要、报价版本、合同副本,所有能证明我才是负责人的东西,都先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