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站在白芷旁边。
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像一个刚替别人挡完刀的人，忽然发现刀是对方递过来的。
陈总监声音发沉。
“白芷。”
她只叫了名字。
后面的话没说。
因为已经不用说。
林栀往我这边靠了靠。
声音压低。
“晚姐，她真想只取消你的客户房。”
“嗯。”
“结果把整场年会取消了。”
“嗯。”
“她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
我没回答。
我看着白芷。
她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终于没有委屈了。
只有惊恐。
还有一点没藏住的怨。
我开口。
声音不大。
却足够清楚。
“白芷。”
她肩膀一颤。
我问她：“刚才不是说，酒店系统故障？”
没有人回答我。
电话录音结束后，大堂安静了很久。
然后销售总监先。
“白芷，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把手里的合同打印单拍在会务台上。
纸页散开。
一张滑到地上。
没人捡。
“你专门问姜晚负责的客户房怎么取消？还问会不会通知她？你到底想什么？”
白芷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到会务台。
她脸上的血色已经没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我只是看到客户房名单有重复，怕后面出错，所以想提前确认一下。”
“确认？”
林栀笑出声。
那笑很冷。
“确认到让酒店别通知晚姐？白秘书，确认流程需要背着负责人吗？”
白芷嘴唇抖得厉害。
“我没有想害大家。我只是想帮姜经理查一下。”
“帮她查？”
唐悦这次终于没站在白芷那边。
她声音发紧。
“刚才你不是说系统故障吗？又说自己不熟流程。现在录音里是你主动打电话问取消。白芷，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白芷说不出来。
她目光四处乱飘。
最后落到顾临身上。
“顾经理……”
她声音软下来。
像抓最后一绳子。
“你帮我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想把年会弄成这样。”
顾临站在原地。
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刚才替白芷说话时那种理直气壮，还残留在他脸上。
可录音里那句“别通知她”，已经把他的脸打得发僵。
他张了张嘴。
没出声。
销售总监替他出了声。
“顾临，你也别装哑巴。刚才是谁一直说姜晚咄咄人？是谁一直让她顾全局面？现在局面是谁毁的？”
顾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不知道她会……”
“你不知道就闭嘴。”销售总监打断他，“行政经理不查流程，不看证据，光顾着给秘书撑腰。今晚年会砸了，你也有份。”
顾临的喉结滚了一下。
没反驳。
白芷身边空出一圈。
这次没人递纸。
没人拍肩膀。
也没人说她新人不容易。
她抱着那只文件夹。
肩膀一抽一抽。
哭声细碎。
像坏掉的电流声。
陈总监站在她两步外。
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她今晚最想保住的是年会现场。
结果现场已经被撕开。
她嘴唇动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