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正在举铁的女人。
虽然还是浮肿,但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团火。
半个月后,我的锻炼有了显著的效果,妈妈带我去了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
这里没有嘈杂的音乐,只有昂贵的熏香和低语的权贵。
妈妈今天穿得很体面,她挽着我的手,在一处落地窗前停下。
“来了。”
顺着妈妈的视线,我看到了一个男人。
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正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
“裴辞,藤校回来的医学博士,刚接手家里的医疗器械生意。”
妈妈贴在我耳边,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宝,“这就是我给你挑的良马。”
男人抬起头,那是一张极其净英俊的脸,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
见到我们,他放下茶具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裴辞。”
没有打量货物的油腻,没有对妇女的轻视。
他的手掌燥温热,握住我的指尖时,力度恰到好处。
“你好,我是……”
“我知道。”裴辞打断我,声音清朗,“伯母跟我提过你,很有韧性的女性。”
那一刻,我心头一颤。
在周凯眼里,我是只会下蛋的母鸡,是黄脸婆,是寄生虫。
但在裴辞这里,我首先是一个人,一个值得被尊重的女性。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从他在国外的见闻到我对健身的初体验。
临走时,我们要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看着手机里那个新的头像,我第一次觉得,除了周家那一方烂泥潭,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广阔。
……
回到周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姗姗正指使着保洁阿姨把客厅的布局全改了,说是原本的方位冲撞了胎神。
见我回来,她立刻捂着肚子哼哼。
“姐姐,我想喝城南那家的乌鸡汤,外卖送来都不热了,你能不能去帮我买?”
我换下运动鞋,把健身包往地上一扔。
“想喝自己去买,或者让你男人去。”
周凯猛地抬头。
“你什么态度?别忘了协议上怎么写的!”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协议上写的是负责一三餐和家庭卫生,没写我要当跑腿小妹。现在是下午三点,不是饭点。”
“你!”周凯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没理会身后的咆哮,回房换了身衣服,再次出门。
裴辞约我去室内攀岩。
岩壁上,我手脚并用,汗水湿透了背心。
裴辞在下面拉着安全绳,大声喊道:“别怕,我在下面兜着你!往上!再往上!”
当我终于触碰到顶端的铃铛,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场馆里。
那一刻,多巴胺疯狂分泌。
我低下头,看到裴辞正仰着头对我笑。
那一瞬间,心跳盖过了耳边的风声。
这种充满力量的荷尔蒙碰撞,比周凯那种充满算计的床笫之欢,高级了一万倍。
运动后的简餐时间,裴辞注意到我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冷饮。
“还在调理身体?”他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苦笑一声,或许是运动后的放松,或许是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专业感,我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