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的冬天,冷得连骨头缝都发凉,天黑下来就没人出门了。
院子一到晚上 ** 点,啥动静都没有。
林建设一觉睡醒,已经是大天亮。
人还没爬起来,外头就有人砸门。”当当当。”
林建设用脚趾头猜都知道,除了三大爷阎埠贵没别人。
这人吧,林建设心里清楚,除了爱贪小便宜、算盘打得响,倒不是啥坏心肠,比一大爷二大爷强多了。
不想走太近,但也不至于装不认识。
林建设扯着嗓子问了句:“谁啊?”
“我,三大爷。”
“等等啊,这就起。”
林建设早就穿好了,正在洗脸刷牙。
水是从空间里弄出来的,净不说,还温乎,不会冻手。
收拾妥当了,套上刚买的厚棉袄。
推开门,果然见阎埠贵站门口,林建设笑着招呼:“阎老师,早啊。”
“早。”
阎埠贵瞧见他一身崭新棉袄棉鞋,眼睛一亮,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这身行头得多少钱。”林建设同志,这是新置办的棉袄棉鞋?”
林建设低头瞅了眼,应道:“对啊,眼瞅着快过年了,买身新的好过节。”
其实他从老家出来,就带了两天的粮和十几块钱,啥都没带。这次不光要置办屋里东西,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得买几套新的。
林建设心里嘀咕:“真不是我显摆,实在是没办法。”
“这棉袄得八块五,棉鞋三块六,对吧?”
林建设一听,竖起大拇指:“阎老师不愧是文化人,这价钱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对他这马屁挺受用:“哪里哪里,就是个普通小学老师。”
林建设笑了笑。”阎老师,您稍等会儿。”
说完转身走到门后头,拎出几条鱼来,都不算大,也就两三斤的样子,全用草串好了。
挑了条最大的递给阎埠贵。”阎老师,您拿一条尝尝。”
阎埠贵接过去,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大早上跑这一趟,不就是奔这个来的么?
“哎哟,这可是红鱼,六毛钱一斤呢。”
阎老师,我刚搬来,院子里的邻居您得帮我引荐一下。
好说好说,这会儿人都在,我带你去转一圈。
三大爷领着林建设,把前院走了个遍。
前院除了林建设和三大爷自家,还住着三户人。
头一家是施红星,一家五口,仨孩子。施红星四十出头,在轧钢厂活,长得不咋样,个子也矮。他老婆成天在家做饭带娃,他家老大跟林建设一般大,听说也在轧钢厂当学徒。
第二户是彭继军,二十多岁,也在轧钢厂。这小子皮肤黑,壮实,看着挺精神。除了媳妇持家务,家里还住着个老母亲,外加一个六岁的小闺女。
最后去的这家,当家的是个女人,叫金玉枝,在食品厂上班。她老公是招赘进来的,人瘦,说话低声下气的。这两口子才三十出头,愣是生了四个娃。
三大爷还想领着林建设往中院和后院逛,说哪怕空着手去也没事。
林建设没接这茬。
三大爷不死心,还想劝。
林建设盯着三大爷的眼睛说:“阎老师,我住前院,跟前院这几家打个照面算是应该的。”
说到这儿,他直了直腰。”至于其他人,往后见了面点个头打个招呼,那没问题。但我想认识谁、跟谁走动,我心里有数,用不着您帮我拿主意。”
话一撂,林建设扭头回屋了。
三大爷愣了半天。”这小子使性子了?”三大爷心里不痛快,觉得林建设毛头小子一个,不晓得好歹。”我还想着带他认认一大爷二大爷,不领情拉倒。”
三大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心情立马好了。”这玩意儿拿去卖,少说两块。”
两块啊,搁他精打细算下来,够家里一个人嚼用一个月。
……
回了屋。
林建设琢磨着刚才的事,觉得挺可乐。
这三大爷也太把自己当葱了。他想让我去见谁,我就得颠颠儿去?
“想得美。”
林建设可不惯这毛病。头一回去就得让三大爷知道,他林建设的事,他自己说了算。
中院后院的那些人,非得认识?
没大事儿,比如全院开大会那种,林建设本懒得往中院后院跑。
去认那些人有啥用?
林建设心里冷哼一声:“最好别来找我的麻烦,我可不想收拾你们这帮玩意儿。”
林建设就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子,有空了看看现场版剧情乐呵乐呵。
压没想过要去收拾那些家伙。
林建设上辈子追剧的时候就发现,这帮人自己斗得挺欢实。那年代也没什么娱乐,跟人斗来斗去反倒是种消遣,不然哪能几十年都住在一个院里折腾?
真要是待不下去了,往后跑路还是有机会的。
比如何雨水、娄晓娥那样的……
……
院子里。
这时候热闹起来了。
是林建设从没见过的阵仗。
上学的娃,上班的工人,都从屋里出来涌到院子里。一时间整个四合院人声嗡嗡的,热闹得不行。
就说前院吧,五家人挤一个院。除了个别起得早的,其他人差不多都在这会儿爬起来、洗脸、蹲茅房。
再说了,整个前院就一个水龙头、一个厕所。
院子本来挺宽敞的,可这会儿林建设却觉得地方小得慌。
好在他不用跟院里的人抢水龙头抢茅房,吃喝拉撒全在自己这屋里头就能解决。
这会儿他正扫地,昨晚回来得晚,没怎么拾掇净。
门大敞着,没一会儿就让早起满院疯跑的孩子们瞅见了。”哎,这屋开门了!”
一帮小崽子瞅见那平时总锁着的屋子居然敞着门,立马来了劲儿,知道里头住了人,撒腿就往屋里头钻,想看看是啥样儿。
林建设稳稳当当挥着扫帚,也不吭声,也不撵人。
一群孩子在屋里头窜了个遍,啥也没翻着,转眼又一窝蜂跑了出去。”屁都没有……”
林建设听见这话,嘴角翘了翘,正合他意。
可没等他笑多久,脸就僵了。
他看见一个壮实的年轻人跟一个挺有滋味的女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虽说从来没见过这俩人,但他心里头一下就对上号了——何雨柱跟秦淮茹。
林建设那点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人家男人刚走,这就勾搭上了。”
而且这俩人站一块儿,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顺眼,跟后世办公室那种黏黏糊糊的暧昧劲儿差不多。
何雨柱还没进门就嚷嚷开了:“秦姐,走,咱们瞧瞧谁住这儿了。”
说着,一步跨进了屋。
秦淮茹跟在后头。
何雨柱一进屋,眼睛当时就直了。
迎面墙上挂着一幅大山大水的画,画两边是对联,画底下是一溜儿精细的柜子。
门左边,两个大衣柜直接把屋子隔成两半,中间留了条不到一米宽的过道,不用猜都知道,后头肯定是睡觉的地方。
门右边空着一大片地方,停着一辆自行车。最右边挨墙的位置,一张大长桌,两边各放一把椅子,旁边还整整齐齐摆着五把小椅子。
最要紧的是,这些玩意儿不光全是新的,还净净,摆放的位置怎么看怎么顺眼。
何雨柱看得眼都直了,秦淮茹更别提了。”这是不是要结婚才弄的新房?”何雨柱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建设白了他一眼,跟看傻子似的,不冷不热地问:“你是?”
何雨柱跟秦淮茹一听,这才明白人家不认识自己。
秦淮茹赶紧接过话:“我叫秦淮茹,这是何雨柱,你叫他傻柱就行。我们住中院的,正准备去上班,瞅见你这门开着就过来看看。”
何雨柱赶紧跟着点头。”我叫林建设,昨天刚搬来。”
“林建设,你这是打算结婚?屋子收拾得这么讲究?”何雨柱又问了一遍。”不是,我才十八,结婚不着急。”
“那你收拾成这样,不行,我得进去瞅瞅。”何雨柱说完,也不等林建设点头,自个儿从衣柜中间的过道钻了进去。
一进去,瞧着林建设弄出来的小卧室,嘴里当场句国粹。
就巴掌大点的地方,床搁在南墙正中间,床头一边一个小柜子,柜子上一边搁着台灯,另一边摆了好几本书。
床上铺的全是新棉花被子,外头还套着人家结婚才舍得买的被罩,厚厚实实的,一看就暖和。
……
外头,秦淮茹瞅见何雨柱进了里头,脚下也下意识想跟过去。
迈出脚的工夫,林建设忽然想起自己一个寡妇,进年轻小伙子的屋不合适,步子立马收了回来。
她仰头看向林建设,带着歉意开口:“不好意思啊,傻柱这人脾气急。”
“没事儿,不就一住处嘛。”林建设摆了下手,语气随意。
话音刚落,何雨柱从屋里蹿了出来,嗓门亮得很:“林建设你小子行啊,把这地方拾掇得比我那破窝强多了!”
“凑合吧。”林建设笑了笑,“主要东西少,没啥乱七八糟的,看着利落。”
何雨柱一听,连连点头:“那倒是!等过些子,我这儿估计也跟你差不多,哈哈!”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呛了他一句:“傻柱你可拉倒吧,有几家能跟你那猪窝比?要不是我时不时帮你收拾,早成垃圾堆了。”
何雨柱被她揭了老底,脸上有点挂不住,硬着嘴道:“我一大老爷们儿,屋子收拾那么净嘛?回头娶个媳妇,让她打理就成了,到时候保管比林建设的还亮堂!”
何雨柱今年二十七了,搁这年头妥妥的光棍一条。一提娶媳妇,眼里就冒光。
可心里那点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自打懂了男女那点事,他就天天琢磨该找个啥样的姑娘。可惜那会儿年轻,心里那头小鹿乱撞,愣是没个着落。
直到有一天,何雨柱瞅见了嫁过来的秦淮茹。
那年秦淮茹刚二十,模样水灵,身段好看,把他心里那点幻想全给填满了。一眼下去,何雨柱就彻底栽了。
从那以后,心里那点朦胧的念想有了寄托,找媳妇的标准也有了模子。
他不止一次在心里头吼:“老子非得娶个跟秦淮茹一样漂亮的!”
可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从第一次相亲满怀期待,到后来一次次碰壁,何雨柱总算整明白了——像秦淮茹那种女人,压不是他能惦记的。
见了金子,谁还看得上石头?
他不甘心,硬是拖到了现在,结果连媒人都懒得搭理他了。
唯一让他偷着乐的是,他心里头那个女神秦淮茹,竟然死了男人。
院里一大爷还特意交代,让他多帮衬帮衬秦淮茹一家。
何雨柱拍着脯应了,心里却乐得跟个傻子似的——终于有机会跟秦淮茹搭上边了。
子一长,俩人关系越走越近,偶尔还能挨上点边。
何雨柱慢慢像当上了家似的,天天端着饭菜过去,秦淮茹也像个等男人的小媳妇一样,在家候着。
短短几个月,他就迷上了这股劲儿。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啐道:“等你真娶到媳妇再说吧。行了,赶紧去厂里。”
说完,扭头对林建设道:“我们先走了,以后也算认识了,有啥事用得着的,直接来找我们。”
何雨柱自然没二话,点了下头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