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福忙让人将春宝抬了出去,就有小火者上来问:“爹,咱们就这样忍了下来?”
“忍?咱家从不知忍字怎么写,”说罢,朝里头啐了一口,冷哼一声,“等着瞧吧,咱们太监也不是好惹的!”勾了勾手指,小火者便凑近了来,他便附在小火者耳朵旁嘀咕了一阵。
那小火者一阵淫笑,“是是是,爹且等着我的好消息。”
一哄而散之后,整个府里虽挂着红,北风一过,吹起了阵阵凄凉。
江嫣被那两个老嬷嬷剥了衣裳,按进木桶里,被她咬的那个嬷嬷死死的按着她的脑袋,将她往水里按。
她是被扔了进来的,还没站稳就被人这么按着脑袋,咕噜噜的吃了几口自己的洗澡水,本直不起身来,最后还是一旁的那个嬷嬷劝她才松了手。
江嫣从水里挣扎出来,扶着桶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自小逆来顺受惯了, 被人这样对待,也不敢反抗,刚才咬那嬷嬷已经是自出生以来生出的最大的勇气了。
被咬的老嬷嬷似乎还咽不下这口气,伸手就在她白皙的腰肢上一拧,“贱蹄子!让你咬我,让你咬我!”
一下又一下,将她白皙的肌肤拧得青紫。
江嫣疼得瑟瑟发抖,也不敢吱声,生怕她叫了出来,这两个嬷嬷便变本加厉了,只敢往一旁让着,唇咬得生疼,就在口中传来一股子腥甜,他们才罢休。
“你还别说,这丫头虽然是乡下人,样貌身材都不输那些贵女,只是脸又黄又黑,不如身上的白。”另一个嬷嬷朝被咬的嬷嬷道。
折磨人了一番,气也消了,也跟着同伴细细打量起了木桶里的女子,那腰身,一把就捏过来了,再看看自己的,不由感叹,“哪怕是个乡下人,这样貌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另一个拿了帕子点头,弯腰湿了帕子,给江嫣擦身子,本以为这样的农女,身上不知搓下来多少泥,不想是她们想多了。
“你倒是挺能忍。”
她们几乎将她身子都擦红了,她还是一声不吭,只是在眼泪下来时,将自己的脸打湿。
等洗好了,她身上的皮肉被擦洗的红通通的,哪怕是上好的礼服穿在身上也磨得很疼,她不清楚是不是每个新娘都有这遭,还是只有自己。
青丝顺着大红嫁衣披散在身后,她走到铜镜前坐下,望着镜子里自己巴掌大的脸,探手摸了一番,太瘦了,脸上的皮肉都没多少。
老嬷嬷们端了一盘子东西上来,搁在她面前的妆柜上,江嫣垂下眉眼看着,有一盒盒精巧的盒子,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上面还雕刻了许多精致的花纹,一旁还摆着一个类似倒一样的东西。
“姑娘,我们先给你开脸。”
老嬷嬷说着,已经拿了两绳子,搓拢一处,然后便让人压着她的肩膀,滚了几遍,她脸上便开始辣的疼,也不敢乱叫,只敢忍着。
开脸之后便是给她修眉毛,就拿那把像是刀子一样的东西给她修,修好以后,老嬷嬷细细看了,“倒是出了几分韵味了。”
另一个嬷嬷正给她擦湿漉漉的发,听说了,忙从铜镜里看她,见她肤色虽未变,可五官到底精致小巧,加上散乱的眉也被打理了一番,是有几分动人了。
“样貌上倒是与废太子相配了。”
她回头望着那铜镜里眉毛被修得细长的自己,突然开始恐慌起来,她是看得出来,太子完全就将她当作一个女奴使唤,就算被废,身份也不相配,怎么让他接受她?
不等她再想,身后得人便开始给她绾发,老嬷嬷难得对着她和颜悦色,“姑娘人虽瘦,可一头的黑发,又多,姑娘平吃的什么?我也买些回去给我家那丫头吃。”
“我家穷,嬷嬷看我瘦成这个样子,能吃什么。”
老嬷嬷点头,“姑娘倒是个实诚人,那定然是天生的了。”
然后便不再说话,而是认真的给她绾青丝,样式也很简单,因着头饰也不多,只能如此了。
不过这样的头饰对于江嫣这样的贫苦人家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她借着铜镜的样子,摸了摸头上的饰品,不知是不是真的金子。
最后才给她脸上上妆,等妆上好了,她又看自己在铜镜时候的样子,简直就像是郎员外家养的小戏子脸上的妆。
“这…….这好像不大好看。”
两个老嬷嬷笑了起来,“呦,姑娘还挑剔起咱们了。”
她忙摆手,“嬷嬷误会了,没有挑你们,是觉得有点奇怪。”
“你黑成这个样子,不扑厚一点,不然怎么见人?你别不是咱们才夸你两句,你就真以为自己美貌赛过上京的贵女?”
“我哪敢这么想。”她低声道。
二人扭着腰便出去了,然后江嫣便闻到一股子饭菜的香味,她来到这里才能吃饱,平里闻不到还好,如今闻到了,她肚子便开始咕咕叫。
因着身上的东西繁琐,她不敢随意挪移,只得慢悠悠的起身,挪着身子趴在窗上,往窗外一瞧,见两个嬷嬷将食盒打开,从里面抱出一个被烧得糊的东西。
江嫣不知那是什么东西,细细看,见她们拿了小锤将那个黑黢黢的东西敲开,才看清那竟然是被火烤的土。
土被破开,立马传来一阵肉香,她慢慢的软了身子,闻着肉的香味,见她们将土扒拉净了,里面还层层叠叠的裹着荷叶,里面便裹着一只金黄色的鸡。
那老嬷嬷从整个鸡上拧了一只大腿下来,汁水淌了下来,嬷嬷啧了一声,从怀里拽了个帕子出来擦手,然后抬起鸡叫,一嘴咬了上去,狠狠撕下一块肉,大口的咀嚼。
江嫣撑起身子,离了窗子,像她这样贫苦人家,又是寄人篱下的,怎么会见过这样的食物。
她默默的转回去,在妆柜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