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瑶睡眼惺忪被人从床上薅起来,实在也是火气冲天。
关键他季林川一个,怎么能随随便便进妹妹们的门呢?
更何况,她还不是他的亲妹妹。
鹿瑶脑子嗡嗡的。
怎么会有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怎么会?
季林川将人生拉硬拽到院子中。
夜黑风高,寒风刺骨。
鹿瑶眼睛都没睁开,披了件大棉袄就出来了。
心想着,马上要下乡开启新生活了,不想再生事端。
季林川说自己什么,自己都受着行了,反正以后不会再见面。
鹿瑶揉了揉惺忪睡眼,言语间还是不自禁的蕴藏着怒意,“什么事,非要大半夜拉我出来说…”
“你平里为了博取我的青睐耍些小手段也就罢了,今晚这是什么场合!
大院里这么多人都在,你这样意有所指,让薇薇下不来台,你知道会给她造成多大影响吗?”
季林川极力压着嗓音,但言语间愤怒甚嚣直上。
被季林川指着鼻子骂,鹿瑶瞬间觉得自己清醒许多。
很多时候,她都看不清楚眼前的男人。
说他对许薇薇无感,他又整天跟许薇薇黏糊在一块。
说他喜欢许薇薇,他又不做出进一步行动,也不表明心态。
鹿瑶本身就没什么感情经历,实在是看不清两人的情况。
她冷不丁的问出一句,“你喜欢许薇薇吗?”
季林川一下子被问住了。
他低眸扫过鹿瑶清冷的小脸,在她脸上未看到一丝情绪起伏,言语间也是淡淡的疏离。
心中倏地慌了。
“我和薇薇是好兄弟。她没你那么多龌龊心思,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季林川想着,还是跟鹿瑶解释清楚的好。
免得她整东猜西想,搞得自己不得安宁。
自己已经答应娶她,便不会食言。
但,刚刚鹿瑶的态度,跟从前完全是大相径庭。
季林川心中不安极了,“你放心,既然你已经代薇薇下乡,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你到了定西,安分点,不能像在家这样任性妄为了。
另外,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写信回家。切记,不能太过频繁,这也是对你的锻炼。”
他在鹿瑶面前一向高傲。
每次说话总会不自觉教育一番才肯罢休。
鹿瑶冰冷无瑕的小脸上,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冷笑。
她心想:别说下乡不会联系,不出意外,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联系。
想到上一世的惨状,鹿瑶更是不可能再嫁给季林川。
季林川却还在这像打赏小狗一般,以为娶自己是多么不得了的赏赐,还想着自己能像上一世那样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见鹿瑶迟迟未言语。
季林川以为她是听进去自己刚才所说。
心中稍稍得意。
觉得刚才是自己多虑了。
他这才松弛下来,继续提醒鹿瑶。
“你明天出发前,先去给薇薇道个歉,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会原谅你的。做错事肯定得拿出个态度来。”
鹿瑶偷偷翻了个白眼。
季林川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听。
就当他在唱歌。
但嘴上还是很配合,“好的,林川哥,我会去道歉的。”
见鹿瑶终于恢复以前的乖巧懂事模样,季林川心中倍感松快。
他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孩。
身量纤纤,即使身披大棉袄也掩盖不住少女婀娜身姿,一头黑长的直发凌乱披散在身后,白瑕如玉的小脸只有巴掌大,杏眸总是水汪汪的,让人一看就觉得怜惜。
他看着鹿瑶的眼睛,就想起她刚来季家,总是拱在自己怀中哭的可怜模样。
也正因为她楚楚可怜的娇弱,让她成为大院男孩们无限意淫的对象,也成为许多男孩心中的白月光。
季林川思及此,心中尘封许久的醋意翻腾。
他不愿再去回想。
鹿瑶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想着回房睡觉。
季林川:“明早几点,我送你。”
“七点。我可以回去了吗?林川哥。”
“去吧。”
季林川伸出手去想抚摸鹿瑶的头,鹿瑶快速的撇开,侧过脸冲季林川笑了笑,内心暗骂‘有病’。
然后快速跑回房间。
季林川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只留下发丝拂过后的痒意。
黑暗中,他唇角勾了勾。
——
次。
季林川并未像往常一样去部队。
他提前早就打好请假条,上午会去车站送鹿瑶。
自己特意请假去送她,想必她下乡的路上也不会再抱怨。
京市火车站。
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群年轻人背着大包小包的,陆续前往列车上。
站台上,密密麻麻都是送别的人群。
鹿瑶没惊扰季。
但季林峰和秦晓雯都来送她了。
秦晓雯带着哭腔,担忧道:“瑶瑶,别人都大包小包带一堆,你怎么就一个小小行李包?你到那边能行吗?定西吃喝住的可不比咱大院,全都是受苦的子…”
季林峰也发现了这点。
鹿瑶带的东西很少。
“你们不用担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临走之前,季林峰又塞给鹿瑶几本关于机械制造原理的书籍。
他知道鹿瑶从小喜欢看这类的书。
果不其然,鹿瑶欢喜雀跃。
她将书小心翼翼塞到包裹最下面。
“林峰哥,照顾好。”
“会的。勤写信回来。”
他们之间互相嘱咐着,最后才依依不舍告别。
季林川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赶到火车站。
天已经蒙蒙亮。
站台那边,传来火车驶离的鸣笛声。
没见上鹿瑶最后一面。
季林川看着远去的火车,怒火中烧,握紧拳头愤怒的朝着柱子狠狠砸去。
手背上渗出血渍。
她竟敢骗自己!
不远处,季林峰冷冷的看向暴躁的季林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无论鹿瑶最终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总比继续留在季家强。
随着鹿瑶的突然下乡,季林峰也开始着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