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这一手,让车厢里不少刚才瞥见白苏苏容貌,心里起了龌龊心思的男人,大脑清醒了大半。
他们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傅景琛,被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压的收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生怕被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揪起来揍一顿。
原本还夹杂着闲聊,咳嗽声的班车,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连语气刻薄的售票员声音都下意识放轻柔不少。
傅景琛对自己造成的影响本不在意,他迈步走到白苏苏旁边的空位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坐姿很端正。
白苏苏刚坐下时还对车厢气味有不适,但很快,随着傅景琛坐下,她的鼻尖被‘大补药’身上的味道包裹,顿时感觉头不晕了,也不恶心了,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傅景琛敏锐察觉到她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身上沾染机油和灰尘的蓝色工作服,眉头皱起。
他抿了抿唇,以为她是闻到自己身上的机油味,便不动声色地往过道那边挪了挪。
刚挪动了一下,胳膊就被人抓住,傅景琛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胳膊的主人。
白苏苏鼓着脸,用力把他拉了回来,小声不满地嘟囔道:
“躲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真小气。”
听到她在嘀咕什么的傅景琛:???
他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错愕,深邃的浅色眸子微微睁大,顿了顿,迟疑地开口问她,
“白苏苏,你是在闻我身上的机油味?”
“没有啊,”白苏苏闻言,飞快眨了眨眼,打着哈哈道:“哦,我刚刚嘴瓢啦,你不要想太多。”
傅景琛盯着她清澈透亮,明显藏着小秘密的大眼睛,沉默了两秒,
“……好。”
虽然没弄明白她的逻辑,但傅景琛没再追问。
班车到点准时启动。
发动机发出‘咔咔咔’的声响,随后车身一阵摇晃,缓缓驶离了车站。
白苏苏见他没追问,悄悄松了口气,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可随着车辆掉头,车窗外毒辣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晒得她很不舒服,下意识往座位里面缩了缩,还是避不开刺眼的光线。
傅景琛看到后,默不作声地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放到她手边,随即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白苏苏拿起放在腿上带温度的外套,嘴角微扬,用外套盖在自己头上,隔绝了阳光。
呼吸间都是‘大补药’的味道,白苏苏舒服地险些哼出声来。
她没忍住轻轻蹭了蹭外套,心里幸福地冒泡。
班车一路摇摇晃晃,在下午三点半,准时到了青石镇。
售票员大声朝车内喊了一声,提醒到这一站的乘客赶紧下车。
傅景琛睁开眼,眼底清明,他扭头,看向倚靠在自己胳膊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上还紧紧抓着他的外套,睡得香甜的白苏苏。
他的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伸出手轻轻推醒她,声音低沉道:
“白苏苏,到站了,我们该下车了。”
白苏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呆呆地望着他,眼神放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嗯?”
傅景琛被她这副懵懂呆萌的样子逗得低笑了几声,他再次放缓语速重复道:
“我们到了,该下车了。”
“哦…好,”白苏苏这才清醒了些,摇摇晃晃站起身,紧紧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刚一脚踏下车门,一股沉闷的热气扑面而来,让她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
白苏苏急忙闪到傅景琛身后,眉头蹙起,有气无力道:
“好…热~”
傅景琛左右扫视了一圈,见不远处是供销社,低头对她道: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瓶汽水。”
白苏苏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拉长音调懒懒道:“好~”
傅景琛前脚刚走,她就立刻蹲在地上,用傅景琛的衣裳盖到头上。
灼热的阳光落在后背上,晒得她难受,一点点挪着换了个方向。
然后,她就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苏苏?”
白苏苏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她拉下头上的外套,转头看去。
泪眼朦胧中,她就看到这本书的男女主,正在十米远的位置,看着自己。
何靖远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他本来是打算在这里等车去县城找白苏苏,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惦记好几个小时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激动地快步走上前,脸上满是急切,语气带着关心:
“苏苏,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我没事,”白苏苏举着外套站起身,好奇地反问他们,“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身后,张红云看到她,脸色扭曲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和不甘,本以为能趁中暑的机会,和何靖远好好独处,没想到,还会碰到她!
张红云心情阴郁地走过来,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楚楚可怜的自责表情,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哭腔,茶言茶语道:
“对不起啊,苏苏,都怪我…身体弱,没想到中途中暑晕过去了,多亏了何同志及时送我去医院。
你千万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身体不争气,让你一个人去县城。”
她说着,眼泪瞬间红了起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副随时落下的样子,瞧着好生可怜。
白苏苏挑眉,上下打量了张红云一眼,脑子思维发散,原来说话是这种调调的。
她忍不住脑海中模仿了一下,心中一阵恶寒,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咦~
好吓人!
果然,她做不了白莲花,也做不了。
“没事啊,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又不是小孩,还能丢不成?”
何靖远目光死死盯着她手上,那件明显是男士的外套上,眸光一沉。
他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质问道:
“苏苏,你身上的衣裳是…”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