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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大殿内砸出了千层巨浪。
殿下跪着的少女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叫沈婉。
定安侯府世子与宋锦瑟生下的掌上明珠。
我早就知道她会来。
自从我入主中宫，执掌凤印后，定安侯府和宋家这些年的底细，早就被我手底下的人查了个底朝天。
选秀的册子递上来时，她的名字就刺眼地摆在第一页。
只是沈婉自幼受尽万千宠爱，被京城文人捧为第一才女，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的屈辱。
沈婉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
她强撑着世家贵女的体面，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问道。
“臣女愚钝。 敢问皇后娘娘，这曲《春江花月夜》臣女苦练五年，指法音律皆是请宫中退下来的乐师悉心教导，究竟哪里浮躁？ ”
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沈婉刚才那一曲，无论是技巧还是仪态，确实无可挑剔。
周围的贵妇们也纷纷低头交头接耳，眼神里透着对这侯府嫡女骨气的赞赏，同时也对我这当皇后的无端发难感到不解。
我并没有生气，只是往后靠了靠，拨弄着手指上的赤金护甲，平静地看着她。
“你想知道原因？”
沈婉挺直了脊背，像极了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太子选妃，关乎国本。 臣女自认各方面考校皆不输人，若娘娘觉得臣女不堪造就，总得让臣女死个明白，也好让臣女回府后有个交代。 ”
我轻笑了一声，目光穿透大殿，落在她那张与宋锦瑟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上。
“这个原因，你得回去问你的母亲。”
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去问问定安侯夫人，她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为什么你不能入主东宫。”
此话一出，沈婉脸色煞白，她似乎还想辩解什么，但我敛起笑容，不愿再同她多费口舌。
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转头端起茶盏，不再作答。
掌事姑姑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大声唱喝。
“定安侯府沈氏，殿前失仪，赐退！ ”
沈婉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决绝，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
周围的世家主母们更是面面相觑，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娘娘平里最是宽和，今怎么这般独断？”
“是啊，沈家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拔尖，就因为她母亲的缘故被赶出去，这考校也太儿戏了些。”
“也不知这定安侯夫人，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娘娘……”
在众人探究与惊疑的目光中，沈婉咬了咬牙，抱着那把紫檀琵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扭头跑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