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王德厚听到这话，显然很受用，但表面上还是假惺惺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如烟啊，少说两句。叶秋这刚回来，心里还有气呢。”
“我凭什么少说两句？我说的难道不是大实话吗！”
柳如烟连看都没看王德厚一眼，她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叶秋。
她就不信，这个舔了自己五年的男人，真的能瞬间放下。
“叶秋，你拍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追了我整整五年吧？”
柳如烟傲慢地伸出那只刚做过法式美甲的右手。
五修长的手指在叶秋眼前张开，晃了晃。
“五年！一个女人最宝贵的青春，有几个五年？”
“我给了你当了整整五年的完美女神！”
听到这句话。
叶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种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这种震碎三观的绿茶语录，她居然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你给我送那些几百块钱的廉价礼物，我虽然看不上，但也勉为其难地收了。”
柳如烟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她收下礼物是在做慈善。
“你每天早晚给我发那些毫无营养的早安晚安，我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也会回你一个表情包。”
“你省吃俭用几个月，为了给我过一次生，我也给你面子，让你来参加我的聚会，让你在我的那些姐妹面前露脸。”
柳如烟越说越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五年，我到底给了你多少次机会？给了你多少次靠近我的希望？”
她不以为然地把手放了下来，双手环抱在丰满的前，将那个名牌包包刻意地露在外面。
“可是你呢？你给过我什么？你给得起我想要的生活吗？”
“你现在倒好，就因为我和能给我更好生活的老王在一起了。”
“你就在这里给我甩脸子，不仅旷工，还敢不接我的电话。”
“叶秋，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你觉得你这么做，合适吗？你对得起我这五年给你的机会吗！”
叶秋冷冷地盯着她。
柳如烟的脸，依然还是那张脸。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透亮。
在这过去的五千多个夜夜里，他曾经无数次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深夜，在脑海中虔诚地描摹着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
那是他贫瘠生命中唯一的白月光。
可是现在。
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口若悬河的精致脸庞，却只觉得陌生。
甚至感到一种滑稽的丑陋。
“行了，废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我今天就跟你把话彻底说清楚。”
柳如烟见叶秋依然被自己“镇”住不敢还嘴，以为他心里已经服软了。
她盛气凌人地伸出一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
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嚣张地点着叶秋的鼻子。
“只要你现在低头认个错，然后乖乖地留下来，继续在公司好好活。”
柳如烟用一种恩赐的口吻说道。
“以后，我对你的态度，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听到这句话。
叶秋终于打破了沉默。
“什么一样。”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粗糙的沙子，艰难地挤出来四个字。
柳如烟以为叶秋心动了，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跟以前一模一样。”
柳如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给一条流浪狗规划未来的狗生。
“以后逢年过节，你继续送我礼物，我只要心情好，就照单全收。”
“你半夜给我发那些乱七八糟的微信，我只要没睡，依然会偶尔回复你。”
“我每年过生的时候，只要你买的礼物够档次，我依然会大发慈悲地给你发定位，让你来参加。”
她停顿了一下，严厉地补充了一个附加条件。
“但是！”
“你绝对不能用任何方式，涉我和老王之间的正常交往。那是我的人身自由。”
“你只需要安分守己地待在你的位置上，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听完这番炸裂的言论。
叶秋突然笑了。
他突兀地笑了一声。
声音短促。
那是从鼻腔里不屑地哼出来的一种冷笑。
带着三分嘲弄，三分鄙夷，还有四分彻底看透后的释然。
听到这声刺耳的冷笑。
柳如烟精心修饰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叶秋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我警告你，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柳如烟被叶秋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上了一种恶毒的威胁。
“如果你今天非要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要跟老王赌气，选择辞职走人。以后不了。”
“那么从今往后，你连继续给我送礼物的资格，都将被我彻底剥夺！”
她刻意地把“资格”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荣誉勋章。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理你半句！你的微信，我会当着你的面立刻拉黑！”
“你的电话，我会永久屏蔽！你休想再打通一次！”
“你以后要是反悔了，哭着喊着想再见我一面，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柳如烟傲慢地把下巴高高抬起，用鼻孔看着叶秋。
“这是你人生中最后一次机会。”
“叶秋，你自己用你那个不怎么聪明的脑子，给我仔仔细细地想清楚！”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只有那台老旧的空调，还在不知疲倦地向外吹着冷风。
那阵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的热风，又一次吹动了百叶窗。
一片塑料叶片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一道刺眼的午后阳光，精准地从那道缝隙里斜射进来。
刚好落在了柳如烟那双张扬的红底高跟鞋上。
反射出一抹刺目的光晕。
叶秋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深邃的目光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办公区里的空气都快要结冰了。
久到柳如烟脸上的那种理直气壮的傲慢，开始一点点分崩离析，变得不自然起来。
她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腰肢，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叶秋！”
柳如烟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沉默，她的声音尖锐地拔高了一度。
“你到底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