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般的情绪朝我涌来,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一直期待的孩子,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来了,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了。
拖着虚弱的身子回到家,推开门,入耳却是婴儿咯咯的笑声。
原本净的客厅现在被各种婴儿用品填满,儿童玩具撒了一地。
许欣抱着婴儿,满目温柔。
顾沉野正拿着尿不湿给婴儿换,动作娴熟。
向来有洁癖的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到这一幕,我死寂的心还是如同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碎绵密的疼。
听到动静,三人齐齐抬头。
打量着我这个突然闯入的“外人”。
许欣熟稔地笑笑,举起婴儿的小手朝我招手。
“宝宝,快认人,这是你妈哦。”
我盯着眼前这个明显被照顾得很好的婴儿,眉眼间能看出顾沉野的影子。
想起那个还未成形的胚胎,我忍不住想呕。
婴儿却突然大哭起来。
“林小冉,我知道你对我和欣欣不满,但孩子是无辜的,你吓他嘛?”
顾沉野沉着脸将我推开。
“欣欣刚出月子,她一个人不好带孩子,搬来和我们住。”
“她是你的好闺蜜,你应该明白她的不容易。”
顾沉野不再理我,和许欣一起哄孩子。
我环视一圈。
这是我和顾沉野的新房,里面的一点一滴都是我和他一起敲定的。
顾沉野从小颠沛流离,我一直想给他一个家。
现在却觉得一切都无比陌生。
这里不再是我的家了。
我找了个酒店住下,却在半夜被电话吵醒。
“林女士,您的父亲心脏病发作,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
等我赶到医院,却只看到父亲冰冷的身体被盖上白布。
为什么?我爸明明一直按时吃药复查,为什么会突然发作?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眼泪几乎要流了。
浑浑噩噩将父亲送去火化,最后留在我手里的,只有一个沉甸甸的骨灰盒。
火葬场外,铃声不断响起,我麻木接通。
顾沉野声音有些不耐烦。
“你爸昨晚不知道发什么颠,突然过来了,他看到我和欣欣在一块了。”
“我没让他进门,随便找了个借口,不知道他信没信。”
“你和他说一下,是你婚前焦虑让欣欣住过来的,让你爸别多想。”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脑中却反复回荡着他说的话。
我才想起我爸前两天说种的草莓结果了,要给我送点来。
他一定是撞见了顾沉野和许欣在一起,才被气到心脏病发作。
他一直把许欣当亲女儿对待,也爱屋及乌对顾沉野很好。
顾沉野曾对我说,他在我爸身上感受到了缺失二十多年的父爱。
可现在,他和许欣害死了我爸。
我抱着骨灰盒,哭得颤抖。
在这个世上,我再也没有家人了。
婚礼当天,人声喧闹。
来的宾客里很大一部分是我和顾沉野的共同朋友。
顾沉野最近正在接洽的王总也带着妻子来了。
他和妻子少年情深,笑着看向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