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宁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红着眼摇头。
“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呢?”
她说完,包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购物软件弹出一条提示:订单已发货,金额八万九千八。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滑稽。
周宴礼没看见,仍然替她说话:“南枝,若宁胆子小,你别吓她。”
我笑了:“我一句话都没说。”
他眉眼里浮起熟悉的不耐。
“你那张脸已经够吓人了。”
从前我听到这种话,会难受一整晚。
如今我只觉得好笑。
他父母早逝,十八岁那年从亲戚家搬出来,银行卡里只有三千块。
我陪他住过没有暖气的地下室,陪他吃过一周十二顿泡面,陪他给客户赔笑,陪他在暴雨天搬样品。
他第一次融资失败,喝到胃出血,是我拖着他去医院。
他第一次拿到千万订单,抱着我哭,说这辈子绝不负我。
后来周氏做大,他坐进顶层办公室,开始嫌我说话直接,嫌我不够温柔,嫌我把公司账本看得太细。
再后来,林若宁回国。
他和她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是慈善晚宴。
他低头替她扣项链,神色温柔得让我陌生。
我没有闹。
我请,调行车记录,查酒店记录,整理转账明细。
我甚至把离婚协议都拟好了。
只等明天律师正式递交材料,让他带着他的真爱滚出我的生活。
谁知他赶在前一天,把自己撞成了废人。
林若宁走后,周宴礼终于感到害怕。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指节发凉。
“南枝,你认识那么多专家,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我垂眼看着他。
“医生已经说得很清楚。”
“不可能!”他声音发颤,“当初我一无所有,你都能陪我走到今天。现在我只是伤了腿,你也能救我。”
我慢慢抽回手。
“我会给你请护工。”
他瞳孔一缩。
“你什么意思?”
我替他把被角拉平,语气温柔。
“意思是,从今天起,你要学会接受照顾。”
门外忽然传来林若宁的声音。
“嫂子,宴礼哥的车祸赔偿,应该不用我承担吧?”
3
林若宁去而复返,眼睫上还挂着泪。
她一进门,就把话说得委屈极了。
“嫂子,我只是乘客,车是宴礼哥开的。网上的人已经骂我了,你能不能发个声明,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周宴礼立刻看向我。
“南枝,发声明。”
我点开手机,把交警初步记录放到他面前。
“车内监控显示,事故发生前,你为了帮林若宁捡掉到脚边的耳坠,单手离开方向盘,车速还超过限速。”
周宴礼脸色微变。
林若宁哭声顿住。
我继续道:“你们两个,一个开车分心,一个明知山路危险还弯腰去找耳坠。责任怎么分,交警会判。”
林若宁小脸煞白。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那耳坠是宴礼哥送我的,我舍不得丢。”
“舍不得丢,那就一起还。”
我打开包,把一沓资料放到床头。
“林小姐,这两年周宴礼送你的房子、车、包、珠宝,还有你用他副卡刷掉的钱,合计一千三百七十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