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纪。”我说,”盛锐泽的朋友。”
安保低头看了看平板上的名单,翻了两页,摇头。
“不好意思,没有姓纪的客人。需要我帮您联系盛太太确认一下吗?”
联系宋芮华?那我连门口都站不了。
“不用,我自己打电话。”
拨了盛锐泽的号。响了六声,转入语音信箱。
又拨了一遍。还是语音信箱。
我站在台阶底下,六月份的太阳晒得墨绿裙子发烫,额头上开始冒汗。身后有车陆续驶入,穿着高定的女人一个接一个从车里出来,安保每次都会微微弯腰,说一句”X小姐里面请”。
没有人对我说”里面请”。
第七辆车停下来的时候,沈知意从后座钻出来了。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出笑容。
“你是?等人吗?”
她不认识我。至少表面上不认识。群里我没有用真名,头像也是风景照。
“我找盛锐泽。”
“你也认识锐泽?”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他应该在里面,要不我帮你喊一下?”
不等我答话,她转头对安保说:”这位姐姐是来找人的,先让她进来等一下嘛,外面多热。”
安保面露为难。
沈知意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我抬头,宋芮华站在门廊下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扫来,把我从头扫到脚。
“纪棠?”她叫我全名,声调平平的,”你怎么来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来找锐泽。”
“锐泽在招待客人,走不开。”宋芮华看了一眼沈知意,嘴角微微上扬,”知意来了?快进来,你杨叔泡了你上次说好喝的那款白茶。”
沈知意乖巧地笑了,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我帮你跟锐泽说?”
宋芮华没给她这个机会。
“纪棠,今天都是圈子里的人,你来了不方便。”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我说过很多次了,什么场合该来,什么场合不该来,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这些话本身不算多难听。
但她是当着安保、当着沈知意、当着陆续进门的所有客人面前说的。两个安保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微妙的了然。
沈知意忽然转过身来,用一种非常温柔的声音说了一句:
“阿姨,别为难人家了嘛。看着怪心疼的。”
心疼。
两个字轻飘飘的。
宋芮华看了看我,没有缓和的意思。
“你先回去。有什么事让锐泽跟你说。”
我站在原地,裙子被汗水粘在后背上。
盛锐泽的电话终于回过来了。是一条微信语音。
“宝贝,你到了?你等一下啊,我出来找你。”
五分钟后他没有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我给他发消息:你妈不让我进。
他回得很快:啊?我跟她说说。
两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宝贝,我妈说今天确实不太方便。你先回去好不好?晚上我回来陪你。别生气。
别生气。
我把手机收进包里。转身的时候,余光看到门廊里面,沈知意正坐在茶席旁边,偏头跟宋芮华说着什么,两个人笑得很近,像母亲和女儿。
脖子上,那条翡翠项链绿得发亮。
我上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我说了家里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