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的视频已经有四千多赞了。
标题写着:三年没回家,妈妈被照顾成这样,做女儿的心碎了。
画面里她跪在婆婆床边,抓着婆婆的手哭,眼线都花了。
婆婆确实瘦,确实憔悴。
但那张床单是我前天刚换的,那件棉睡衣是我上周刚买的。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这嫂子也太缺德了吧。”
“三十万啊,老人的棺材本都敢贪。”
“建议报警,这就是虐待老人。”
我把手机屏幕关了。
中午的时候,方敏发来一条微信:”嫂子,我把家里门锁换了。你之前的钥匙用不了了,要拿东西提前跟我说。”
她把锁换了。
那是我住了八年的家。
我的衣服、证件、服装店的合同、公公留给我的那枚老银戒指,全在里面。
我打字:”我明天回去拿东西。”
方敏回了句:”行,你来之前告诉我一声,我看看时间方不方便。”
方不方便。
我住了八年的家,回去拿自己的东西,还要看她方不方便。
方耀东的消息跟着来了:”老婆,敏敏说换锁是为了安全,你别多想。”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打了一行字
“方耀东,你还觉得我在多想？”
03
“嫂子来了？快进来坐。”
方敏站在门口,笑得跟换了个人一样。
我看到她身后客厅里坐了一圈人,心里的弦绷了一下。
大伯、大伯母、二叔、堂嫂,连八十多岁的姑都被搬来了,坐在婆婆旁边的折叠椅上。
这不是让我回来拿东西。
这是摆了一桌鸿门宴。
“敏敏说你今天回来,大家正好都在,把事情说开了。”大伯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扶手。
我看向方耀东。
他在角落里坐着,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你配合一下。
方敏拉开椅子让我坐下,自己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做好的PPT。
第一页:妈妈退休金去向调查。
她做了PPT。
“各位叔叔阿姨,我梳理了一下妈这三年退休金的情况。”
方敏点到第二页,上面列着银行流水截图,几笔大额支出被红框标了出来。
“这笔一万二,转到一个对公账号,我查了一下,是一家服装批发公司。”
“那是我替你妈垫了医药费之后,从我自己店里走的账,跟退休金没有一分钱关系。”
“可你用的是妈的手机转的。”
“因为医保要从她手机上作。”
方敏没接话,直接翻到下一页。
“还有这个。”她指着屏幕,”妈的卧室里,我发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小摄像头,举在手里。
“嫂子,你在妈房间装监控,是什么意思？”
大伯母倒吸一口气:”还装监控？”
“那是我开店的时候怕婆婆出意外,装的远程看护摄像头。婆婆知道。”
“妈,你知道吗？”方敏转头问婆婆。
婆婆靠在床上,嘴巴动了动,目光躲闪,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没人听清,但方敏替她翻译了:”妈说她不知道。”
“她知道。我装的那天跟她说过。”
“你说过就算了？妈是瘫痪病人,你把摄像头对着她,像监控犯人一样。”
堂嫂在旁边了一句:”这确实不太合适，”
二叔点头:”是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