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这张脸最后的样子,我不想回忆。
擦手。
拿出手机,搜索:碳酸镉,第三方检测,省级资质。
城东有一家省化学检测中心,个人送检72小时出报告。
然后又搜了第二条:刑事诉讼律师排名。
第一名叫周维,简介里写着”擅长婚姻家事及刑事侵害案件”。
收藏。
二、城南老街
第二天,我跟顾衍说去商场逛街。
他头都没抬,盯着手机屏幕:”嗯,早点回来。”
手机屏幕的倒影映在他的眼镜片上。微信界面,绿色的消息框,头像是一朵粉色的山茶花。
姜柔的头像。
我没多看。拎起包出了门。
没去商场。打了一辆车直奔城南。
老街还是那条老街。窄巷子,青石板路,两边挤满了银器铺、玉石摊和裱画店。空气里漂着龙涎香和铜绿的味道。小贩蹲在路边剥葱,一筐红薯冒着热气。
第三巷。
我数着门牌走到第七家。一块褪色的匾额挂在门上——”周记玉坊”。
铺子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眯着眼在打磨一块玉扳指。台灯的光把他的手照得骨节分明,指缝里嵌着打磨粉。
“老板,我想看看平安牌。”
老头抬起头,上下打量我。
“什么价位的?”
“贵的。”
我坐下来,把手机里的照片推过去。昨天下午我拍的——姜柔脖子上挂着那块平安牌的特写。
“我想定制一块一模一样的。”
老头推了推老花镜,凑近屏幕看了几秒。
他的手顿了一下。磨粉从指缝里簌簌掉落。
“这块牌子……”他盯着照片,语气变了,”是从我这儿出去的。”
“我知道。”
他放下玉扳指,靠进椅背,眉毛拧起来。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钱。五万。现金。
甩在台面上,啪的一声,桌面上的磨粉跳了跳。
“三月十二号,一个女人到你店里定制了一对平安牌。其中一块,你在玉坯的夹层里加了东西。”
老头的瞳孔收紧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缝。
“我不知道你在说——”
“碳酸镉。”我打断他。”你用混料工艺把碳酸镉掺进了玉坯夹层。做了密封处理,但体温会促进缓释。长期佩戴,经皮渗透量足以达到致畸浓度。”
台灯的灯泡嗡嗡响。
窗外有小贩在叫卖:”烤红薯——热乎的——”
老头的喉结滚了两下。目光扫过门口,又缩回来。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台灯的开关杆。
我把第二沓钱拍在台面上。
“这十万,买你嘴里的实话。”
“你……你是谁?”他声音发涩。
“我是那个差点把那块牌子戴在自己脖子上的人。”
他的手开始抖。台灯杆在他指缝里咣当碰了一下。
“而且我还知道,”我把手机翻到提前编辑好的页面,横在他面前,”故意在饰品中添加有毒化学物质致人身体伤害,涉及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三到十年。”
“你可以跟我说实话。我保你没事。”
我把手机往前推了半寸。
“你也可以等警察来问你。”
沉默了十五秒。我一秒一秒数过。
老头的肩膀塌了下来。
“……那个女人,姓姜。”他低下头,声音只剩一半。”她来了两次。第一次拿了两块玉坯让我做对牌。第二次单独带了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白色粉末。让我加进其中一块的夹层里,做缓释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