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太后手边的一个汝窑青釉茶盏,被她猛地扫落于地,摔得粉碎。
殿内的宫女太监瞬间跪了一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混账东西!”
太后厉声怒喝,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这大殿点燃。
“平妻并尊?宠妾灭妻?”
“他承恩侯府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哀家面前来乱了嫡庶纲常!”
太后是真的动了震怒。
婚姻,不仅仅是两姓之好,更是维系这大楚皇朝宗法礼制的基。
承恩侯府此举,不仅是在打崔家的脸,更是把皇家的礼法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
更何况,崔青菀是太后看着长大的,这门亲事当初太后也曾点头称好。
如今这般做派,简直是当众狠狠甩了太后一个耳光。
“老姐姐,那青菀丫头如何了?”太后强压着怒火问道。
祖母的神色恢复了世家大族的冷傲。
“菀儿谨记崔家家训,不与那等不知廉耻之人争辩。”
“她自己掀了盖头,当场退了婚,带着嫁妆回了国公府。”
“好!好一个不奉陪了!”太后眼中闪过一抹激赏,“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孙女,有骨气!”
太后猛地站起身,头上的凤钗微微颤动,透着一股生予夺的威压。
“李玉!”
“奴才在!”掌事太监李玉连忙膝行上前。
“传哀家懿旨,召皇帝即刻来慈宁宫!”
“哀家倒要看看,他承恩侯府,是有几个胆子,敢在大楚的京城里,演这出礼崩乐坏的戏码!”
6
而此时的承恩侯府,依然沉浸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崔青菀的决绝离去,让满堂宾客面面相觑,随后纷纷借故告辞。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热闹非凡的喜堂,便冷清得如同灵堂一般。
承恩侯脸色铁青地坐在高堂之上,猛地一拍桌案。
“逆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沈淮川却并不见多少慌乱,反而温柔地将身旁抹着眼泪的柳若儿扶到了椅子上。
“父亲息怒,崔青菀不过是一时下不来台,使小性子罢了。”
他满不在乎地冷哼了一声。
“她崔家再是百年世家,女子退了婚,名声也就彻底毁了,后还能嫁给谁?”
“等明一早,儿子亲自上门去赔个礼,再说几句软话,她必然乖乖带着嫁妆回来。”
承恩侯夫人也在一旁附和,语气中满是尖酸刻薄。
“就是,堂堂世家贵女,竟是个善妒不容人的。”
“若儿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侯府的长孙,她不感恩戴德,还敢甩脸子?”
柳若儿靠在沈淮川怀里,柔弱地啜泣着,眼神中却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世子,都是若儿的错,若儿不该在今出现,惹了夫人不快……”
“胡说!”沈淮川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怎能让你受委屈?”
“她崔青菀若是连这点气度都没有,本不配做我的世子妃!”
就在这家人还在做着“世家女必将妥协于礼教”的春秋大梦时,侯府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整齐步伐声。
“轰——”
承恩侯府那扇刚刚才被关上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两列御林军,如狼似虎地涌入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