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头发。
她看到我,站了起来。
“林老师。”
我认出来了。
学校教务处的周琳。
赵明远的秘书。
“周琳?”
她点了点头。
“坐吧。”
她低声说。
我坐下。
周琳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些,你看看。”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几张打印的截图。
聊天记录。
赵明远和沈晓曼的微信聊天。
第一张:
赵明远:“宝贝,这个月的钱转了。”
沈晓曼:“收到了,老公。”
赵明远:“房子装修完了,我周末去看看。”
沈晓曼:“好,我等你回家。”
回家。
她叫那套房子“家”。
第二张:
沈晓曼:“老公,我今天去产检了。”
赵明远:“结果怎么样?”
沈晓曼:“医生说很健康。是个男孩。”
赵明远:“太好了。我女儿已经够大了,这次是儿子。”
我女儿已经够大了。
这次是儿子。
他在期待一个儿子。
和沈晓曼的儿子。
而“够大了”的那个女儿——
是我生的。
我在月子里洗衣服做饭的时候生的。
他说“论文要赶”的时候生的。
够大了。
三个字。
我的女儿在他眼里,就是“够大了”。
第三张:
赵明远:“协议我拟好了。”
沈晓曼:“她会签吗?”
赵明远:“她会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晓曼:“万一她不签呢?”
赵明远:“不签也没关系。房子在我妈名下,钱我转完了。她什么都分不到。”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分不到。
我看完了三张截图。
手没有抖。
很奇怪。
到了这个地步,反而不抖了。
“这些怎么来的?”我问周琳。
“我是教务处的。”
“很多文件经我手。”
“赵校长的电脑有时候让我用。”
“他以为他退出了登录。”
“但微信桌面版没退净。”
“消息会弹出来。”
周琳看着我。
“林老师,我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
“但上周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下定了决心。”
“什么事?”
周琳低下头。
“上周五,赵校长让我帮他跑一趟医院。”
“去拿一份报告。”
“产检报告。”
“沈晓曼的。”
“我去的时候,在缴费窗口看到了一个时间。”
“第一次产检缴费的时间。”
“是哪天?”
周琳看着我。
“三月十七号。”
三月十七号。
那是我流产住院的那天。
我早上出血,赵明远送我去医院。
在急诊等了两个小时。
医生说保不住了。
赵明远接了一个电话。
走了。
“学校有急事。”
他走了三天。
我一个人在医院做了手术。
一个人。
那三天里——
他陪沈晓曼去做了第一次产检。
我在失去孩子。
她在确认怀孕。
同一天。
周琳说:“我看到那个期,就知道我必须来找你。”
我把截图收好。
放进包里。
“谢谢你。”
周琳说:“林老师,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