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下课,我准备去接杯水。
刚站起来,一个人影就堵在了我的过道。
是宋佳琪。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喂,赔偿生。”
“我们班值,轮到你了。”
我看了眼墙上的值表,今天本没有我的名字。
“表上没我。”我说。
“我说有你就有你。”宋佳琪的语气不容置疑,“让你扫地是看得起你,总比让你去爬电线杆强吧?”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又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生,故意把手里的酸盒“不小心”掉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哎呀,手滑了。”她夸张地叫道,“新同学,麻烦你清理一下吧。”
我看着地上的狼藉,没说话。
拿起桌角的扫帚和簸箕,默默开始打扫。
宋佳琪抱着手臂,像看戏一样看着我。
“动作快点,一股穷酸味儿,熏死人了。”
我把垃圾倒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回到座位。
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我的沉默,在她们看来,就是懦弱。
宋佳琪显然很不满意。
她走回座位,经过我身边时,脚下“不经意”地一绊。
我刚摆好的文具盒,哗啦一声被扫到地上。
笔,尺子,橡皮,散落一地。
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径直走了过去。
我蹲下身,一一地把笔捡起来。
捡到最后一时,一只脚踩了上来。
是宋佳琪的脚,穿着一双限量版的白色运动鞋。
她用鞋尖碾了碾那支钢笔,我爷爷送我的那支。
“不好意思,”她语带笑意,“这笔,挡我脚了。”
我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她。
她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玩味。
我慢慢站起身。
“脚,拿开。”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反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怎么?赔偿生还想?”
“你动我一下试试?我爸是校董,我让你今天就滚出这个学校。”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再说一遍,把你的脚,从我的笔上,拿开。”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教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宋佳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她非但没拿开,反而更用力地踩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碎了。
02
钢笔断了。
是爷爷省吃俭用几个月,在我考上高中时送我的礼物。
笔杆上刻着我的名字。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宋佳琪的脚下,断成了两截。
我没再说话。
只是蹲下身,把那两截断笔,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放进口袋。
然后回到座位,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的反应,让宋佳琪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落了空。
她大概觉得,我至少会愤怒,会争吵,会给她一个继续羞辱我的机会。
但我没有。
我就那么坐着,翻开课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她感到了不安。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