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那份报告。
他只是抱着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我拉起我的行李箱,转身,朝着校外的公交站台走去。
身后,是江辰彻底崩溃的世界。
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04
我上了一辆开往邻市的公交车。
车窗外,大学城的风景迅速倒退。
我没有目的地,只是想先离开那个地方。
手机在包里安静了很久,然后突然响起。
我拿出来,屏幕上跳动的不是江辰,而是“江叔叔”。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是沉重的呼吸声,压抑着风暴。
“晴晴,我是江叔叔。”
江明远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沙哑,试图维持着往的温和。
“你在哪里?江辰他……他状态很不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开门。”
“是吗。”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晴晴,叔叔知道你受委屈了。剪头发的事,是江辰不对,叔叔让他给你道歉,给你赔偿,好不好?你先回来,别在外面乱跑,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他还在用长辈的口吻,还在试图用“委屈”来定义这件事。
我轻笑了一声。
“江明远。”
我清晰地叫出他的全名。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错愕的表情。
那个永远乖巧地叫他“江叔叔”的女孩,第一次用如此冰冷、陌生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你儿子手上有份文件,你没看到吗?”
“……他没给我看,他只是……哭着说他对不起我,对不起他妈妈。”
江明远的声音变得涩,“晴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在装傻。
或者说,他在抱有最后的侥幸。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我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
“我,和你,江明远先生的。”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哀求。
“你在哪儿,我们见一面,好吗?叔叔……我求你。”
“我在去给我妈扫墓的路上。”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将手机调成静音。
江明远,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你的好儿子只是开胃菜,你,才是我的主菜。
你很快就会到,对不对?
毕竟,死人的嘴,比活人的嘴,更让你害怕。
05
墓地很安静。
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站在母亲的墓碑前,用湿毛巾一点点擦去上面的灰尘。
照片上的她,笑得温柔,也留着一头长发。
“妈,我把头发剪了。”
我轻声说。
“对不起,没能遵守和你的约定。”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江明远来了。
他站在我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喘着粗气。
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焦着在我的后颈,我那头参差不齐的短发上。
“晴晴……”
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不过半天没见,他仿佛老了十岁。西装外套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往那种成功人士的体面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