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一个夜晚,和今晚一样,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争吵和压迫。
陈斌第一次创业,开了个小饭馆,不到半年,赔得底朝天。
他不仅赔光了我给他的二十万启动资金,还欠了供应商十万块的货款。
那天晚上,丈母娘带着他和陈薇,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坐在我家客厅。
“周诚,你得帮帮斌斌。”丈母娘一开口,就是命令。
“他还是个孩子,第一次做生意,哪有不摔跟头的。”
那时候的陈斌,已经二十六岁了。
“妈,我已经给了他二十万。”我那时候还试图讲道理。
“那二十万算什么?你一年挣多少?
那点钱对你来说不是毛毛雨吗?”丈娘眼睛一翻,
“现在是斌斌的难关,你这个做姐夫的,不拉一把,你算什么男人?”
陈薇在旁边拉我的衣角,小声说:
“周诚,你就再帮他一次吧,最后一次。”
又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她,问:“拿什么帮?我没有钱了。”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们说“不”。
丈母娘立刻就炸了。
她拍着大腿,开始哭天抢地。
“我苦命的女儿啊!我把你嫁到他家,不是让你受委屈的啊!”
“他周诚就是个白眼狼!
靠着我们家薇薇才有今天,现在发达了,就看不起我们娘家了!”
“斌斌啊,是妈没用,妈对不起你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拿眼睛瞟我。
陈斌则低着头,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他的沮丧模样。
最后,是陈薇的眼泪击溃了我。
她哭着说:“周诚,算我求你了。
那十万块,就当是我借你的,我以后慢慢还你。”
我知道她还不清。她的工资,
每个月大部分都以各种名目被她妈妈和弟弟要走了。
但我还是心软了。
我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想着这毕竟是她的家人。
我妥协了。
我拿出了十万块,填上了那个窟窿。
我以为,我的妥协,能换来家庭的安宁,能让陈薇好过一点。
我错了。
那次妥协,没有换来任何感激。
在他们看来,那是我“应该做的”。
那之后,陈斌变本加厉。
他不再满足于几千几万的小钱,他开始觊觎更大的东西。
他的人生,变成了一场不断索取、不断失败、再不断索取的死循环。
而我,就是那个被他绑定的、无限续杯的提款机。
我的每一次妥协,都变成了下一次他勒索我的筹码。
我的每一次退让,都让他们认定了我的软弱和“好欺负”。
直到今天。
这辆保时捷,终于让我彻底清醒。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尊严的问题。
这是一个男人,一个家庭的底线问题。
门外的踹门声停了,变成了用什么硬物在撬锁的声音。
陈薇惊恐地抬起头:“他们……他们在撬锁!”
“别怕。”我站起身,走到门后。
我没有开门,而是对着门外,清晰地说道:
“陈斌,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
处五以上十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情节较重的,处十以上十五以下拘留。”
“你现在撬的这个门锁,价值三千八百块。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