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也看见了。
她将袖口拢进掌心。
我没有立刻拆穿。
这些东西还不够。
她会说是误沾,是送药,是长老传功,是为了宗门试丹。
只要没到死局,沈清梨总能给自己留一条净的路。
所以第二,我贴了一张告示。
征集照妄镜残片线索,赏十枚中品灵石。
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残片若仍亮,可照经手因果及灵息纠缠,主动上交者从轻。
裴知雪看完,沉默许久。
“师姐,真有这个说法吗?”
“有一半。”
“哪一半?”
“经手因果。”
“灵息纠缠呢?”
“我加的。”
裴知雪看我。
我理直气壮:“都叫照妄镜了,多照一点怎么了?”
陆怀璧从廊下经过,正好听见。
我心虚:“少主觉得不妥?”
他道:“仙盟文书里没有灵息纠缠四字。”
我刚要辩解。
他又道:“但民间传闻里有。”
我眼睛亮了:“能用?”
“不可入正式案卷。”
“贴墙上呢?”
陆怀璧看了我一眼。
“墙不是案卷。”
我立刻把告示拍得更牢。
不到半,全宗都知道了。
照妄镜虽然丢了,但残片可能还亮。
它能照出谁碰过镜。
还能照出谁和谁灵息纠缠。
午后,沈清梨在戒律堂侧案喝茶。
两个小弟子从门外经过,声音压得不高不低。
“听说残片能照灵息纠缠。”
“若用了遮灵砂呢?”
“不知道,告示上说能。”
瓷盏磕在桌沿。
茶水顺着沈清梨指缝流下,浸湿了袖边。
她弯腰去捡碎瓷,袖口垂下来,正好盖住指尖。
可茶水已经漫过去,染开了一点没擦净的深褐细灰。
我没有出声。
裴知雪在我身后,把账本翻到了“清心丹”那一页。
4
沈清梨换招很快。
照妄镜不是我偷的。
是魔域偷的。
而我半夜翻窗进库房,是替魔域内应开门。
这话传来时,我正在账房啃灵馒头。
裴知雪坐在我对面查沈清梨近三年的药账。
陆怀璧站在窗边,看仙盟弟子送来的口供。
我听完流言,差点被馒头噎死。
“谁传的?”
来报信的小弟子支吾:“大家都这么说。”
我笑了。
一般说“大家”的时候,背后一定有个人最想把自己藏进大家里。
裴知雪把账册推给我。
素荷。
沈清梨身边的人。
昨替她重金押我偷镜,今又传我勾结魔域。
挺忙。
陆怀璧合上案卷:“流言不能定罪,却能改变旁人看证据的方式。”
我道:“说直点。”
“她想让所有人先相信你与魔域有旧。之后任何魔气、残片、灵息异常,都可以顺理成章扣到你身上。”
我咬了口馒头:“她还挺会。”
裴知雪抬眼:“师姐确实和魔域有旧吗?”
我刚想说没有。
又想起几年前赤乌秘境里,被我用麻袋套住的那个人。
我沉默。
裴知雪的笔停了。
陆怀璧打开玉简。
我赶紧道:“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陆怀璧温声问:“是哪种?”
“几年前进赤乌秘境,我遇见一个受伤的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