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也离过婚，孩子跟了前夫。
她听说我的情况，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你带孩子来吧，办公室后面有个小隔间，给她放张小床。”
我给她跪下了。
她把我拉起来：
“别跪，我不吃这套。把活好就行。”
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林初那边，我彻底断了联系。
公司群里我退了。
家族群我设了免打扰。
林初的微信我没删，但再也没主动发过一条消息。
我妈偶尔打电话来，说的都是“妹又给你买好东西了”“妹又升职了”。
每次我都说：
“妈，糖糖要睡了，我先挂了。”
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糖糖长出了新的头发，虽然又细又黄，但她会对着镜子说：
“妈妈，我好看吗？”
我说：
“好看，全世界最好看。”
然后，那个电话来了。
那天下着雨，我正在公司改方案。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姐……是我。”
林初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哭过很久。
“什么事？”
“姐，我……我病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肾衰竭，晚期。”
她哭了。
“医生说再不换肾，我就只能靠透析维持，最多……最多几年。”
我还是没说话。
“姐，全家人只有你配得上。”
“我查过了，之前做骨髓配型的时候，医院留了你的样本。”
“你是唯一匹配的。”
窗外雨越下越大。
“所以呢？”
“姐，求你救救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我亲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想起一年前。
想起糖糖躺在病床上，问我“小姨不帮我吗”。
想起我跪在她家门口，她关上门。
想起我妈说“那是你命不好”。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知道了。”
“我不捐。”
5、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姐，你说什么？”
“我说不捐。抽肾多疼啊，我还在上班呢。你死活关我什么事？”
“林晚！”她尖叫起来，“你疯了吗？我是你亲妹妹！”
“糖糖叫你小姨。”我说，“你没把她当亲人。”
“那不一样！我当初是备孕，我是有苦衷的！”
“我女儿快死了，你跟我说苦衷？”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你就不怕遭？”
我笑了。
“？你现在躺在医院里，不就是吗？”
电话断了。
三分钟后，我妈打电话来了。
我妈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林晚！妹都快死了，你还不答应捐肾？”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继续改方案。
“妈，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混账话！”我妈的声音在发抖，“她是你亲妹妹！你们两个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一年前糖糖快死了，她也这么狠心。”
“那能一样吗？她是备孕！女人一辈子最大的事就是生孩子！你让她捐骨髓，万一怀不上，她在婆家怎么过？”
“所以糖糖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