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肿着眼睛，接过文件，一脸委屈又为难地看着我。
“李工，现在都四点了，我就算赶过去，飞标司也下班了……”
从我们中心到飞标司，开车最多半小时，他们六点才下班，时间绰绰有余。
她明显还想拖。
但我不能跟她急。
安全部十几双眼睛盯着我，整个试飞中心几百双耳朵听着呢。
我只要稍微有一点情绪波动，就会被坐实“职场霸凌”的罪名。
我深吸一口气：
“好，那麻烦你明天早点去。”
王燕瘪着嘴点了点头。
一众人瞬间都怒视着看向我。
我强忍着没说话，转身走了。
她爱装那就使劲装吧，总有她装不下去的一天。
下午五点，工作总群里，周志强发出了一则通报。
【@所有人经查，试飞部工程师李晴，在未通过安全中心内部渠道反映问题的情况下，直接越级向总局举报，违反公司《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其行为破坏了正常的管理秩序，在此提出通报批评，请全体员工引以为戒。】
群里安静了几秒。
王燕第一个回复：
【收到，感谢领导为我们营造风清气正的工作环境。】
下面，安全部全员复制粘贴，队形整齐地刷了屏。
其他部门稀稀拉拉地回了几个“收到”。
我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
第二天，王燕一上午都不在。
下午两点，她又拿着我的续期资料来找我。
整个人作出一副害怕我的样子唯唯诺诺：
“李工，你这份资料里，缺少‘波音型号试飞风险评估报告’的原件，需要补齐。”
我脑仁突突地跳了两下。
“那份报告涉密等级很高，原件在你们安全部的保密档案室存档，续期只需要提供存档编号。”
她装着被吓到的样子，浑身发抖：
“是飞标司那边说的要原件……”
我看着她，笑了：
“好，那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飞标司。”
3
她瞬间像被吓到一般，整个人蹲了下去，浑身颤抖着，眼泪说来就来：
“我只是传达飞标司的要求……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一道道愤怒鄙夷的目光纷纷扎在我身上。
“李晴，你没完没了了？人家王燕好心帮你跑腿，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天天找茬。”
“飞标司要求的，你有本事去找飞标司闹啊，为难人家王燕嘛？”
“要我说她就是嫉妒人家王燕比她年轻漂亮，在故意雌竞。”
我忽然想笑，王燕还真是把“谁弱谁有理，谁哭谁委屈”这套玩明白了。
她一哭一闹，我就变成了职场雌竞霸凌的疯子。
我没理会众人的指责，直接拨通了飞标司的电话。
通话铃声响起，王燕的眼珠子又开始转了起来。
电话接通。
“您好，赵处长，我是试飞中心的李晴……”
几乎是同时，王燕大哭出声。
“李工，你这是不信任我，是在故意让我难堪！我不了还不行吗？”
哭声震天，我本无法和赵处长正常交流，只能挂断了电话。
安全部的人全来了，周志强走在最前面。
他看见王燕哭得那么可怜，脸都绿了。
几个人搀着王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