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张画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按下语音键,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
4.
“沈念,你现在为了钱,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我告诉你,你就算申请下来,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我就当没生过你!”
我飘在垃圾桶旁边,看着那团揉成球的画纸,露出一个角。
眼眶酸酸的。
这时候,家里的门被打开了。
表哥大步走进来。
见到我妈难看的脸色,他一脸的关心。
“姑姑,您这是怎么了?”
妈妈的脸上满是怒火,声音又尖又利:
“装病要钱,夜不归宿,现在连贫困申请都搞上了!她现在还真是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
“念念弄了贫困申请?”表哥皱了下眉头,“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在外面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
我妈的表情更难看了。
我飘在空中。
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真实的厌恶。
泪水不知不觉糊了满脸。
又是这样。
表哥说什么她都信。
我说什么都是骗钱。
可我申请贫困生,真的只是想吃饱而已。
我只是想在食堂刷卡的时候,能多打一个菜。
只是想让胃晚上不要再那么疼。
这也有错吗?
晚上。
妈妈带着表哥去吃豪华西餐,我的灵魂跟着他们飘过去。
黑松露烩饭。鹅肝酱搭配脆皮吐司。龙虾浓汤。淋满酱汁的牛排。
我直勾勾盯着这一桌菜。
哪怕已经是灵魂状态了,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多么讽刺啊。
他们吃的一顿饭,抵得上我好几年的生活费。
而我却饿死在校外的公厕里,在那躺了三天。
身体开始发臭了,有人推门进来又捂着鼻子退出去,嫌这个厕所太恶心了。
西餐厅里琴声优雅。
我妈似乎没什么胃口,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菜肴出神。
忽然,她侧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卫衣的女孩正匆匆走过,瘦得厉害,背景像极了我。
“沈念!”
她的叉子悬在半空,不自觉地喊出声。
“姑妈?”表哥唤了有声。
我妈回过神,“没什么,看错人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谁的,才生下那种白眼狼…”
我飘在窗外,看着那个远去的瘦弱背影。
那是我生前跟我在一家烧烤店打工的学生,和我一样,每天啃馒头,到凌晨。
我妈看错人了。
可她没看错的是,那个女孩过的,就是我过的子。
然后,我听到表哥叹了口气。
他切了一块牛排放到我妈面前的盘子里:“姑姑,其实我刚才打电话劝过念念了,她说你什么时候答应给她转钱,她才会回学校上课。”
我妈的眉头紧锁起来。
“她真这么说的?”
“姑姑,你也别生气,念念应该就是一时糊涂,小姑娘嘛……花钱的地方多,等我好好和她说。”
表哥连忙安抚。
我妈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她冷着脸拿起手机,打开那个一直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开口时几乎失去了温度。
“沈念,你不是爱演吗?你不是会弄钱吗?以后这个家你就别回来了,我就当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