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我许了好事。好事变成了坏事。
那如果我许坏事呢?
坏事会不会变成好事?
我咬住后槽牙。
赌了。
我捏碎第二枚铜钱。
粉末从指缝里落下去。
“我许愿,让爸妈双腿残废,一辈子穷困潦倒。”
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我浑身都在发颤。
但如果铜钱的规则真的是反着来的,那这个坏愿望,就会变成好结果。
爸妈会平安。会有钱。
我只能赌。
许完之后,我把碎掉的铜钱粉末小心收进一个袋子里。
然后坐在床头,睁着眼等天亮。
不敢睡。
不敢合眼。
上一次的教训还在骨头里。
一觉醒来,天就塌了。
这一次我不能让自己错过任何东西。
凌晨四点多,困意汹涌上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我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没用。
身子一歪,意识断了片刻。
等我猛地坐起来,窗外已经有微光。
我跳下床冲到爸妈卧室门口。
虚掩着。
我把门推开一条缝。
爸妈并排躺着,背对着我。
呼吸平稳。
我刚想松口气,两声惨叫同时从床上爆发出来。
我一把推开门。
爸妈抱着自己的腿,身子弓成虾。
被子掀开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他们的脚趾。
全黑了。
从脚趾头一直往上蔓延,像墨汁在皮肤底下扩散。
“听晚!听晚……腿!我的腿……”
妈的喊声尖到变了调。
第八章
我一边拨急救电话一边扶着妈。
爸的嘴唇已经白了,整个下半身不停痉挛。
救护车到的时候,黑色已经扩散到膝盖。
两个急救人员看了一眼,脸色比我还难看。
“这什么情况?从没见过这种症状!”
“别耽误了,快送医院!”
到了急诊,值班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
他按了按爸的脚踝,又翻开妈的脚掌看了看,回头喊护士。
“叫贺主任过来。这个我搞不定。”
贺主任来了之后,绕着病床走了两圈,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组织在快速坏死。如果不做截肢处理,毒素会继续往上走。”
“必须马上手术。”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
贺主任摇了摇头。
“具体成因不明。这种大面积对称性坏死的病例,别说我没见过,教科书上都没有。”
“但是手术不能等。签字吧。”
我的手在同意书上画个名字都画不直。
是我。
是我许的那个愿。
“让爸妈双腿残废。”
我以为反着来的规则会让他们平安。
结果又成真了。
两台手术同时进行。
我蹲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三百多万全进了手术费和住院费。
的钱一分也没还上。
明天中午如果他们来了,我拿什么挡?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贺主任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汗。
“手术完了。双腿保住了膝盖以上的部分。”
“但以后,轮椅是免不了了。”
我点了一下头。
眼泪流不出来了。
已经了。
我走进病房,爸妈还没醒,脸色灰白,盖在被子下面的身形,从膝盖往下,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