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外屋地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刘兰拿着菜刀,把那只褪了毛的野鸡剁成小块。
她活极其麻利,手起刀落,身子跟着动作一晃一晃。
那件粗布衣裳本掩不住她丰腴的段子,尤其是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火的时候,后头的曲线绷得溜圆。
陈丰盘腿坐在里屋的炕头上,隔着门框欣赏这免费的风景。
这寡妇嫂子,确实有点东西。
活是一把好手,身段也够劲。
锅里的水开了,刘兰把鸡肉块下进去。
没一会儿,一股浓……浓肉味顺着门缝钻进里屋,直往人鼻孔里钻。
这年头,谁家能闻着肉味?
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出来。
虽然不香。
刘兰一边搅和着锅里的肉汤,心里头翻江倒海。
昨天她还恨不得拿刀劈了陈丰。
今天看着这锅翻滚的鸡肉,她心里的怨气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男人虽然混账,但他能弄来肉啊!
在这饿死人的冬天,能让我们三人吃上一口热乎的肉汤,别说让我伺候做饭,就是让我…………点别的,我也认了。
刘兰偷偷瞥了一眼炕上的陈丰。
这二流子今天怎么看怎么顺眼。
“丰子,饭好了。”她连称呼都改了。
刘兰端着一个大泥瓦盆进屋,放在炕桌上。
旁边还放着四个苞米面大饼子。
李小玲早就馋得直咽口水,趴在炕桌边上,眼巴巴瞅着盆里的肉。
陈丰拿起木勺,开始分。
他先给自己捞了两个大鸡腿,外加一大块鸡肉,连汤带肉装了满满一海碗。
接着给小玲盛了一碗肉汤,里面挑了两块软烂的鸡肉。
“吃吧,别烫着。”陈丰把碗推过去。
小玲抓起大饼子,就着肉汤呼噜呼噜往嘴里扒拉,烫得直吸溜也舍不得停。
“谢谢陈叔!”小玲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这是刘兰教她的。
陈丰又给刘兰盛了一碗,肉块给得足足的。
刘兰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谢谢丰子……”
最后,陈丰盛了半碗汤,夹了一块鸡翅膀加个鸡屁股和一些碎肉,推到李雪梅面前。
李雪梅缩在炕梢,离炕桌远远的。
她从陈丰进门开始就没给过好脸。
昨天晚上的屈辱还历历在目,这夺了她的清白,今天又搁这装好人。
“过来吃饭。”陈丰敲了敲桌子。
李雪梅偏过头,看都不看那碗肉汤。
“我不吃。”
“呵!”陈丰笑了,“还挺有骨气。怎么着,嫌老子打的野鸡不合胃口?”
李雪梅冷哼一声。
“你弄来的东西,我嫌脏!”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刘兰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碗,伸手去拉李雪梅的衣角。
“雪梅,你胡咧咧啥呢?赶紧过来吃饭,这可是肉啊!”
李雪梅一把甩开刘兰的手。
“嫂子,你吃得下去,我吃不下去!他昨天怎么欺负我的,你全忘了?”
“我……”刘兰一时语塞。
雪梅为了她们娘俩丢了清白,她很痛心。
可以的话……失去清白的宁愿是自己。
可是我能怎么办?
难道不吃吗?那女儿怎么办?
雪梅怎么办?这不是白白丢了清白吗?
刘兰想劝,但内心好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陈丰放下筷子看向李雪梅:“你说啥?”
他觉得李雪梅有病,之前为了半斤肉委身自己。
现在免费给她吃,还板上脸了?
谁惯的?
李雪梅梗着脖子,脯一挺:“我说我不吃!就算饿死也不吃你一口东西!”
陈丰点点头,直接伸手把李雪梅面前那碗肉汤端了起来。
“那正好,老子多吃点。”
他转过身,把那碗里的鸡屁股倒到小玲的碗里。
“小屁孩,送你的。”
小玲哪管那么多,看见碗里多了一块肉,高兴得直拍手。
李雪梅愣住了。
她本以为陈丰会……说挽留两句,或者……强迫她吃。
毕竟今天这男人对她那么霸道……
陈丰没去看她拿起大饼子咬了一口,就着鸡汤嚼得嘎嘣脆。
“老子把话撂这,在这个屋里,老子就是天。老子弄来的食物,别以为是大风刮来的。不想吃的话?门在那边,自己滚出去喝西北风。”
刘兰急了,赶紧替小姑子求情。
“丰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你再给她盛一碗吧?”
陈丰斜了刘兰一眼。
“你再多嘴,我连鸡屁股都不给小屁孩吃。”
刘兰立马闭嘴,连个屁都不敢放。
女儿是她的心肝,难得连续吃了两顿肉。
“雪梅……”她喊了一声,想让她服个软。
李雪梅把头别过一边。
嗐!
刘兰叹了一声,吃了一半留一半,打算给李雪梅吃的。
殊不知……陈丰看到了,直接把刘兰那一半给吃了。
“你……”刘兰皱着眉,就说了一个字。
陈丰瞪了她一眼,啥也说不出口。
他继续吃。
野鸡肉虽然柴了点,但架不住纯天然无污染,勉勉强强还行。
陈丰还故意把骨头嚼得咔咔响,吸溜汤的声音大得能传到院子里。
李雪梅缩在炕角,眼眶红了。
她饿。
真饿了。
闻着肉香的时候,她的胃里就跟有火在烧一样。
心想我清白都给你了,你就不能让一下我吗?
她感觉很委屈。
现在李雪梅看着陈丰大口撕咬着鸡腿,她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声音极大,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陈丰停下筷子,转头看外面。
“哟,下雪还打雷啊?”
听言,李雪梅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委屈。
太委屈了。
身子被占了,现在连口饭都吃不上。
这子没法过了。
陈丰本不搭理她,继续。
对付这种傻小仙女,最好的办法就是饿她几顿。
等她饿得受不了了,自然会乖乖爬过来求他。
舔狗?不存在的。
老子凭本事打的猎物,凭什么惯着你?
而且陈丰很好奇,这年代竟然存在小仙女?
莫非这李雪梅是祖师爷不成?
呼!……
陈丰吃饱喝足,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舒坦。
穿越过来这两天,总算吃了一顿饱饭。
刘兰麻利地收拾碗筷,收到陈丰的碗时愣住了,有一小半碗没吃完。
这是……
刘兰连忙端走,去外屋地洗刷。
小玲吃饱了犯困,倒在炕头上呼呼大睡。
外头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冬天的黑夜来得特别早,下午四点多吃完饭,五点不到天就黑透了。
屋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灶膛里的火渐渐熄了,冷空气顺着窗户缝往里钻。
陈丰脱了鞋,盘腿坐在炕头上,感受着身下的热乎气。
他转过头,看向炕梢。
李雪梅还缩在那里。
她没吃饭,身上没有热量,这会儿冻得直哆嗦。
单薄的粗布衣裳本挡不住寒气,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还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