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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靖蓉带着两小在重阳宫住了一月有余。

杨过早把领悟的内功心法向小郭芙倾囊相授,又再次叮嘱她保密。

他们之间有秘密,郭芙很是高兴,自然守口如瓶,练这内功又觉进境飞快,一想到后能够成为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侠,她简直乐不可支。

这一,杨过负手立在阶前,青衫猎猎,目光如炬,紧盯场中那抹娇嫩身影。

郭芙正凝神催动内力,一式 “英落惊鸿” 扫过,卷起满地霜叶,但她气息微促,终究少了几分圆融。

“内力沉于丹田,随掌势缓缓流转,不可浮散!” 杨过扬声提醒。

自那清溪遇袭,小龙女眼中那股阴寒机便如附骨之疽,夜啃噬着他的心。他深知古墓派武功诡谲狠辣,古墓派的人又都不把旁人的性命当一回事,今能侥幸击退,难保他不会再生祸端。

芙妹若不能自强,一旦他护佑不及,前世襄阳城破、玉殒香消的惨剧,便要重演,故此近来他督促甚严。

郭芙闻言,咬唇收势,深吸一口气扬手就向他劈来。

杨过一带一引,扣住她手腕,掌心渡入一缕温和内力,引着她乱走的气息归拢,道:“吸气时如涌沧海,呼气时似溪淌平川,如此循环往复,内力方能渐浑厚。”

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让杨过心头一暖,随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芙妹,” 他凝眸望她,神色郑重,“古墓派的武功路数阴寒歹毒,行事更是毫无顾忌。你需夕勤练,将诸般功夫都学好了,方能自保。”

他怕郭芙不肯用功,又哄道:“你总不能堕了你爹爹妈妈的威名。”

郭芙抬眸望他,见他眼神坚定,语气沉凝,哼了一声道:“甚么劳什子的古墓派,我便是夜不歇,也定要胜过那个女鬼!”

闲暇时,杨过常会想起荒古神雕,想起独孤求败留下的武学至理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前世他凭此道称霸江湖,如今细细揣摩,更觉其中妙谛无穷。

郭芙得名师指点,又见那的女子委实厉害,收起往的骄纵懒散,在重阳宫的子,进境一千里,想来天下的同龄人之中,几乎没有对手。

杨过见她进步神速,心中稍安,却仍不敢懈怠,时常以独孤求败的练剑之道点拨她:“武学之道,并非一味求快求巧,你需记住,招式是形,内力是神,心神合一,方能收发由心。”

郭靖偶然听得此语,似有所悟,竟也在一旁比划起来。

黄蓉却问:“过儿,这是你自己想的不是?”

杨过思忖此刻还未能有任何机会说自己有奇遇,只得应道:“师母,正是徒儿胡乱所想,还请师母指正。”

黄蓉点点头,与郭靖对视一眼,只能再次感叹“天才降于我家!”

时光飞逝,匆匆到了十月。

重阳宫上下严阵以待,却迟迟不见金轮法王等人踪影。

丘处机派人打探,得知蒙古高手似是中途改道,往西南而去,料想短期内不会再来滋扰。

郭靖与黄蓉商议道:“既然强敌不至,我等久留此地亦无益处,不如早回桃花岛,再做长远打算。”

黄蓉颔首赞同,目光转向杨过,眼中带着几分考量:“过儿天赋异禀,武功已初具规模,只是缺乏江湖历练,若一直困在桃花岛,难免埋没。丐帮事务长久以来皆由鲁长老持,我却是疏于管理,不如派他前往君山总舵传递消息,一来可历练心性,二来也能结识江湖豪杰。”

郭靖闻言沉吟片刻,点头道:“蓉儿所言极是,过儿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杨过听得此言,心头先是一沉,他实在不愿与郭芙分离片刻。

但转念一想,如今战事未起,正是抽身良机,荒古神雕与重剑尚在等候,若能早取回,他有许多事便可推到奇遇上。

再者,往返君上与荒古的路程,他可晓行夜宿,若与芙妹约定过年前回桃花岛,分离也仅两月。

两辈子都等得,两月便也等得起,后庙堂江湖风波不断,他亦可带着更强的实力归来。

“弟子遵师命。” 杨过躬身应承,目光转向一旁的郭芙,见她小嘴一嘟,眼圈微红,看他答应了转走向自己,竟一顿足便跑了。

杨过有心去追,却顾碍着郭靖夫妇,这时已是满心离愁,悲声道:“弟子此去路程不短,还望师父师母多多照看芙妹。”

闻言郭靖哈哈大笑,又不忍打趣贤侄,满口答应。

黄蓉却是调侃道:“莫非我们待芙儿还不如你?”

杨过满面通红,心中默想:你们待芙妹只怕实不如我,郭伯伯忠义,居然带着全家为襄阳殉城,黄伯母居然也全听郭伯伯的,若换了我,无论如何舍不得芙妹去死……

黄蓉见他窘迫无言,心中暗笑,收了嬉笑,正色道:“好了,你放心便是,芙儿有我们看着,保管周全。倒是你,出门在外需谨言慎行,莫要惹是生非,丢了你郭伯伯的颜面。”

当下黄蓉修书一封,详述联络事宜与暗号,交由杨过收好,又交付他诸般旅资,带人前去向全真诸子辞行。

郭芙却是任由杨过怎么哄,总是耷拉着小脸不理他。

四人一路下山,眼见要分道扬镳,杨过心急如焚,不知怎么才好。

不想临别之际,郭芙走了几步,突然回转身来向他跑来。

杨过满心酸楚,怔怔看着她。

只见郭芙递过一个布包,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这里面是妈妈给你赶制的衣裳,我……我本来才不给你……但……但是你说过年肯定回桃花岛……呜呜呜呜……”小姑娘话未说完,已然哭出声来。

其实杨过只有比她更舍不得分别,这时接了郭芙的布包,恨不得把她揽住好好哭上一场,但前头郭靖黄蓉眼睁睁看着,他只好努力忍住泪,再次向她保证:“我发誓,一定一定比过年前更早回桃花岛,回来给你带吃的玩的……”

“我不要吃的玩的!”郭芙状似蛮横打断他。

杨过忙问:“那你要什么?”

郭芙有点忸怩,哼哼道:“算了……你还是节省时间,别去瞎逛。”

杨过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心中狂喜,举起一个手指邀她拉勾:“我保证,最多一个月就回桃花岛。”

郭靖听了童言童语不禁失笑道:“过儿可着了芙儿的道,一个月从终南山到君山,再回桃花岛,可不得累个半死。”

黄蓉笑道:“照他们的样子,怕是二十也使得。”

郭靖摸不着头脑:“小孩子家家,山长水远,如何使得?”

黄蓉白了丈夫一眼,知他本不晓小儿女情怀。

两下里分别,杨过怀里抱着郭芙送过来的布包,只觉心头温热,恨不得肋生双翅,早到君山完了差事,去荒古带回雕兄,回桃花岛陪郭芙长大。

他一路南下,晓行夜宿,只要有力气,便使出轻功狂奔,或者遇到牛车马车,使几个铜钱搭一段顺风车。

因要刻意绕路去往荒谷,一路不欲惹事,杨过收敛气息,避开江湖人士,不几,已至中原。

这年头兵荒马乱,路上他孤身一人,很是遇到几群马贼,他也毫不恋战,使出轻功飞速逃走。

晓雾未散,苍峰如黛。

杨过循着记忆中的路径,穿越大片荒无人烟的山地寻往荒谷,越往深处,草木愈发茂密,怪石嶙峋如兽,偶有猿啼鹤唳,回荡在空谷之间,平添几分幽寂。

一路行来,山径渐绝,唯有一道狭窄石缝可供通行,缝中阴风飒飒,吹得衣袂猎猎作响。穿过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 但见谷底清溪潺潺,寒潭如镜,四周峭壁高耸入云,崖壁上藤蔓垂挂,开满不知名的野花,正中一块平坦巨石旁,隐约可见几株古松,松荫下似有土丘隆起,正是剑冢所在。

杨过心中激荡,阔别多年,这荒谷依旧如前世记忆中那般清寂。

他望着那剑冢方向,想起独孤求败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敌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的刻石遗言,中豪气自生,更念及神雕与自己共历生死的情谊,当即运起内力,对着谷中长啸数声。

啸声初时低沉,渐次高亢,如龙吟凤鸣,穿林裂石,直上云霄。内力裹挟着心意,既有重逢的期盼,亦有武学传承的敬畏,在谷中久久回荡,震得枝头宿鸟惊飞,潭面泛起层层涟漪。

啸声未歇,便听得峭壁之上传来 “嘎 ——” 的一声巨鸣,声音粗粝雄浑,震得人耳膜发麻。

杨过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山崖俯冲而下,双翼两端的翎毛有如利剑,黑羽油光水滑,利爪如铁,正是与他相伴多年的神雕!

杨过大喜,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神雕奔跑近前,眼中先是闪过几分警惕,随即歪着脑袋,似在思考。

杨过心头突突之跳,心想:莫非雕兄与我有宿世的情谊,便是我重活一世,他依然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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