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注意杨道明有一阵子了。
最早是在全院大会上,她看见那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小年轻站出来说了一番话,把一大爷堵得无话可说。当时她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
后来她发现,傻柱跟杨道明走得很近。不是普通的“邻居关系”,是那种有事没事就凑到一块儿的近。傻柱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有一半是给杨道明的。杨道明屋里那盏灯,经常亮到半夜。
再后来,刘爷那边也传出了消息——杨道明在跟刘爷学中医,而且学得飞快。刘爷跟聋老太太聊天的时候说了一句:“道明这孩子,有慧。”
全院大会上那番话,加上刘爷的“慧”,加上跟傻柱越走越近——这几件事凑在一起,让秦淮茹不得不对杨道明上心了。
她不是一个人。她带着三个孩子,丈夫死得早,公婆不管她,娘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她每个月在街道被服厂挣的那点钱,刚够一家四口喝稀粥。要不是偶尔从傻柱那儿蹭点吃的,三个孩子早就饿得皮包骨头了。
但蹭饭不是长久之计。她需要一个能靠得住的男人。
傻柱是最合适的人选——有手艺,有工资,一个人在院里住三间房,没有负担。唯一的缺点是他那张嘴太臭,全院的女人都被他得罪光了,偏偏他还不自知。
秦淮茹跟傻柱眉来眼去好几年了,傻柱对她也不错,时不时给孩子们带点吃的、用的。但就是不肯往前走那一步。
她不知道傻柱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她更担心了——傻柱身边忽然多了一个杨道明。这小子虽然穷,但架不住年轻、机灵、脑子好使。万一他把傻柱带偏了,她这几年的功夫就白费了。
这天下午,秦淮茹找了个机会,跟杨道明“偶遇”了。
她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杨道明从刘爷屋里出来,主动招呼了一声:“道明,你过来一下。”
杨道明走过去:“嫂子,什么事?”
秦淮茹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两把,笑着看着他。她今年三十出头,虽然生了三个孩子,但底子好,五官端正,笑起来有几分味道。
“嫂子想问你个事。”她压低声音,“你跟傻柱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嫂子?”
杨道明挑了挑眉:“什么事?”
“就是……”秦淮茹斟酌着词,“嫂子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你最近跟傻柱走得特别近,天天在一块儿吃饭。道明,嫂子不是多嘴,就是觉得,傻柱这个人吧,心眼实,容易被别人影响。你在他耳边说什么,他容易当真。”
这句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离傻柱远点,他是我的人”。
杨道明听出了这层意思,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他笑了笑,说:“嫂子,我跟何哥就是搭伙吃饭。我一个人懒得开火,他一个人做饭也麻烦,凑一块儿省事。至于别的,我真没跟何哥说过什么。”
“是吗?”秦淮茹看着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睛里的光却分明在说“我不信”。
“嫂子要是不放心,回头我少去何哥那儿就是了。”
“不不不,”秦淮茹连忙摆手,“嫂子不是那个意思。你跟傻柱处得好,嫂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道明,你还年轻,不懂这院里的事。有些话,你说了你自己觉得没事,但别人听了就会多想。你明白嫂子的意思吗?”
杨道明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嫂子提醒。”
他转身走了,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那一刻就收了起来。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秦淮茹对他已经有戒心了。这女人不简单,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笑着说话,手底下不耽误做事。她能在丈夫死后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能让傻柱对她死心塌地多年,靠的不只是那张脸,还有那颗比谁都精明的脑袋。
回到屋里,杨道明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秦淮茹现在最大的筹码,就是傻柱对她的“愧疚”。傻柱觉得她可怜,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不容易,所以能帮就帮。但“愧疚”这个东西是靠不住的,总有一天会变成负担。
如果秦淮茹真的想让傻柱对她死心塌地,她就必须拿出真心来。但秦淮茹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她对谁都不愿意完全交心。她跟傻柱处了好几年,始终若即若离,既不拒绝也不表态,把傻柱吊在半空中。
这不是处对象,这是钓鱼。
杨道明叹了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他不想掺和傻柱和秦淮茹之间的破事,那是人家自己的感情。但如果秦淮茹把手伸到他身上来了,那他也不会客气。
晚上,傻柱来送饭的时候,杨道明没有提下午的事。他知道傻柱这个人藏不住事,如果他说了“秦淮茹今天找我了”,傻柱明天就能当着全院的面问秦淮茹“你是不是找道明了”,到时候就把秦淮茹彻底得罪了。
没必要。
他换了个方式。
“何哥,”杨道明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问,“你跟秦淮茹嫂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傻柱被问得一愣,筷子停在半空中:“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你们俩是不是在处对象?”
“处什么对象!”傻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耳朵子红了,“她是个寡妇,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瞎说什么呢!”
杨道明忍住笑,没有追问。但他从傻柱的反应里读出了很多东西——脸红,耳朵发烫,反应过度。这些特征加在一起,说明傻柱对秦淮茹不是没感觉,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或者说不敢承认。
“何哥,”杨道明换了个角度,“我不是打听你的私事。我是想说,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正儿八经地跟人家谈。要是不喜欢,就别让人家有想法。吊着谁都不好。”
傻柱沉默了一会儿,把碗里的饭扒拉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哪有吊着她?我就是觉得她不容易,帮帮她。”
“帮帮她是好意。但如果她把你帮的那些当成别的意思了呢?”
傻柱没有说话。
杨道明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饭吃完,又舀了一碗汤。
傻柱走后,杨道明在屋里坐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那本《汤头歌诀》上,但没有翻开。他在想一件事——他跟秦淮茹之间,迟早会有一场真正的“交锋”。不是因为私人恩怨,而是因为这个院里的资源就那么多,谁多占一份,别人就少一份。
秦淮茹想占的是傻柱。
而他杨道明,已经占了傻柱的一半了。
这让秦淮茹怎么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