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我转过来看她。
“妈,我跟谁道歉?”
“跟顾子寒!他都被你气哭了!”
赵凤芝说得理直气壮,眼眶自己先红了。
“子寒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小就心思重。你走的时候公章的交接挺痛快,回过头又不给人家技术授权,这不是给人使绊子吗?你这个当姐夫的,怎么这么恶毒!”
“姐夫?”我笑了,“他今年二十八,我三十二,谁是谁姐夫?再说了,他叫我姐夫他凭什么住我老婆家?他是没爸没妈还是没长腿?”
唐志刚的脸沉下去。
“你这张嘴,难怪小雪跟你过不下去。”
“对。”我点头,“过不下去了,我去办离婚。”
“离什么离!”
赵凤芝嗓门陡然拔高,手指戳在我口上。
“你吃我们唐家的、住我们唐家的,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你敢!小雪让你发财让你当经理,你就得乖乖听她的。公司的东西是小雪的,不是你的,你凭啥带走?”
她手指头一下一下戳着,戳一下说一句。
“你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能娶到小雪是你祖上积德,这婚你要是敢离,我让你在滨江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我没动,低头看着她手指落在我锁骨上那一点。
痛不痛?
不痛。
只是有点凉。
茶壶在灶上噗噗叫,水开了。
我转身去关火。
赵凤芝不依不饶追到厨房门口。
“还有,你那什么‘冰刃’,赶紧还给公司,下午就让子寒带人去你办公室拷盘。你个心眼比针尖还小,一个破技术值几个钱?值你七年的婚姻?”
“值不值我自己知道。”
我把茶壶端下来,倒了一杯水递给唐志刚。
他没接。
“苏凛。”唐志刚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像在施舍,“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你知道,我和凤芝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但你现在做的事,过了。一家人的东西你带走,像什么话?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技术档案交回来,回公司继续,给子寒打下手。小雪那边我帮你说情,年终分红补一半。”
“给我打下手?”我端着水杯,笑了,“让顾子寒当我的上司?”
“不行吗?子寒比你学历高,比你年轻,比你懂人情世故。”唐志刚说得理所当然,“你技术是好,但管理差得远。你俩搭班子,他管业务你管技术,小雪说了,给你开技术总监的工资——比你现在蹲出租屋强吧?”
我把水杯握在手里,没喝。
老钱在楼下吼了一嗓子:“油条出锅了!送豆浆!”
然后清晨又安静下来。
楼道里传来邻居起床的动静,拖鞋声啪嗒啪嗒。
“唐叔、赵姨,”我开口,叫的不是爸妈,“有样东西想让你们看。”
“少岔开话题——”赵凤芝又要上手。
我拉开餐桌抽屉,取出一个U盘。
进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
画面是两个月前的锐创办公室监控录像。
时间是深夜十一点。
唐雪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顾子寒坐在唐雪的办公椅上,唐雪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
“雪姐,咱真要把苏凛赶出去?”顾子寒的声音从笔记本扬声器里传出来,有点杂音但听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