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的声音从角落传过来。他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他爹刚给他买的宝马3系的钥匙。
“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来呢。”
我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林知序就在旁边，冲我点了下头。他头顶的金色弹幕今天格外亮：【十年后身价百亿。】
“听说你考了683？”马骏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桌都能听见，”这分数，别说A大了，清北都能冲一冲。结果你志愿表撕了？牛啊，哥们，全市独一份。”
几个同学跟着笑。
张伟在旁边补了一刀：”我妈说了，这叫自断前程。683分不上大学，跟考28分有什么区别？”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马骏。”
“嗯？”
“你爸那辆给你买车的钱，是从哪来的？”
马骏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怎么？嫉妒？我爸做生意赚的，怎么了？”
我看着他头顶的灰色弹幕：【三年后父亲非法集资案发，涉案金额四点七亿，全家资产查封。马骏本人因协助转移财产，判处三年六个月。】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好好开。”
“这什么意思？”马骏皱眉。
“字面意思。”
王建国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行了行了，都是同学，大喜的子，别伤和气。来来来，我说两句——”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两秒。
“今年我们班高考成绩整体不错，一本线以上二十三人，本科率百分之九十二。特别是林知序同学，全省第十八名，非常优秀。”
掌声。
“但是呢——”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我也要说一个反面教材。”
包厢里安静了。
“顾淮。”王建国看着我，”你考了683分，全班第三，全省一百三十七名。这个成绩，是我教书二十四年来，见过最浪费的一次。你不报志愿，不上大学，你让我怎么跟年级组交代？让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在教训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二十多双眼睛盯着我。
我看着王建国头顶的弹幕：【退休后被查出在任期间收受家长礼金累计十七万元，取消退休金，通报批评。】
“王老师。”我的声音很平。
“说。”
“您替我心的精力，不如多花在自己身上。”
王建国的脸胀红了。
“你这什么态度！”
“实话。”
马骏在旁边大笑：”得了吧顾淮，你现在连个学都没得上，装什么大尾巴狼。”
几个跟风的也笑了。
我没笑。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林知序。
“林知序。”
“嗯？”
“你以后会做互联网方面的创业。”
他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确实对这方面有想法。”
“那就去做。你会成功的。”我顿了一下，”而且，会非常成功。到时候如果我找你帮忙，希望你能记得今天。”
林知序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认真。他看了我几秒钟，点了点头。
“好。”
没有追问，没有嘲笑。
他是这张桌子上唯一一个头顶弹幕是金色的人。我想，金色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先走了。”
“跑什么？心虚了？”马骏还在嚷嚷。
我推开包厢门，走出去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