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宜:”……”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他面前端走了那杯咖啡。
“这是我的。”她比划。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琅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一下。
耳朵红成那样,还嘴硬。
7
一周后。
裴时宜恢复了骂人的习惯。
但内容变了。
以前是:”王八蛋,祝你秃头。”
现在是:”你今天怎么穿这件衬衫?丑死了。换那件灰色的。”
以前是:”冷血资本家,祝你公司倒闭。”
现在是:”你又加班到这么晚?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猝死了别赖我。”
以前是:”行走的过期催眠药。”
现在是:”你能不能早点睡?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丑。”
霍琅发现,她的”骂”里面,开始夹带私货了。
那些私货叫做——关心。
只不过被包装在嫌弃的外壳里。
她不会说”你注意身体”。
她会说”你要是猝死了这房子归我,但我懒得办手续,所以你最好活着”。
她不会说”你穿这件好看”。
她会说”另一件太丑了我看着眼睛疼,你换这件是为了我的视力健康”。
霍琅全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戳破。
只是每次她”骂”完,他都会照做。
换衬衫。早点睡。少加班。
裴时宜发现他越来越听话了。
这让她有点……不习惯。
也有点……心虚。
——
那天晚上,霍琅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
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裴时宜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已经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遥控器。
茶几上放着一碗面,上面盖着保鲜膜。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面凉了自己热。微波炉你应该会用吧?不会用就饿着。”
霍琅看着那碗面,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把沙发上的毯子拉上来,盖在她身上。
裴时宜动了动,没醒。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安静极了。
不像白天那个张牙舞爪的小恐龙。
霍琅蹲在沙发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热面。
面是手擀的。
汤底是骨汤。
上面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霍琅吃完那碗面,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净。
然后回到客厅,弯腰把裴时宜打横抱了起来。
她很轻。
轻得让他皱眉。
他把她放到主卧的床上,拉好被子。
裴时宜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
听不清是什么。
但霍琅觉得,好像是”琅”。
他在床边站了两秒。
然后关灯,出去,轻轻带上门。
回到次卧,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周老师发了条消息:
“周老师,手语里’喜欢’怎么比?”
凌晨十二点,周老师秒回:
“霍先生,你终于问到正经词汇了。我很欣慰。”
霍琅:”……”
“右手握拳,拇指和食指伸出,放在下巴处向下滑动。”
霍琅对着天花板,慢慢比了一遍。
然后又比了一遍。
手放下来。
他闭上眼睛。
算了。
不急。
8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